“密折在这府里停留过？”黛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尾沉了下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紫鹃把侍书让到外间倒茶去了，自己走回黛玉身边，低声问：“姑娘，这事要不要连夜告诉沈公子？”

“不急。”黛玉摇了摇头，“内阁追加文书是送给贾政的，不是送给我的，我现在去打听细节反而打草惊蛇，等明日核账官正式问话时自然会有结果。”

她说完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旧玉的纹路，那玉面微温，像是有什么正在底下缓慢浮动。

次日一早，陈核账官再度登门，这回没有去账房，而是被引到了贾政的外书房。

贾政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脸色灰白，眼底有明显没睡好的青痕，桌上摆着那份追加文书。

陈核账官坐下来之后没有寒暄，直接把通政司递送簿的抄件展开铺在桌面上。

“贾大人，庚午年二月初九，通政司收入密折三封，编号庚午二月第三十七号至第三十九号，均为林如海所递，按例应当日转送内阁转抄房，但递送簿上注明第三十八号折因当日暴雨桥断，送折书吏无法过河，经通政司批准暂存最近的官员宅邸一夜，次日晨送达内阁。”

他指了指簿上的一行字：“暂存地点写的是荣国府外书房，接收人签押为贾政。”

贾政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确有此事，那日暴雨极大，送折的书吏浑身湿透来敲门，说是通政司批了条子让他暂住一夜，我看了条子便让人安排他住在西廊客房，折子装在油布封套里，他说不能离身，我也没碰过。”

“那封套始终在书吏手中？”

“是。”贾政点头，“次日一早他天没亮就走了，我让门房送了他出去，这事我后来再没想起过。”

陈核账官把簿册翻到下一页：“内阁转抄房的收件记录显示，第三十八号折于二月初十午时送达，封套完好，但内阁存档后再调阅时发现此折缺了末页，末页内容不明，内阁当时批注为装订散落未予追查。”

贾政愣住了：“缺页……这与我何干？折子从未离开过书吏的手。”

“贾大人，本官只是核验事实。”陈核账官没有直接定论，“那夜书吏住在西廊客房，客房由何人看管？”

贾政想了想：“平日外院钥匙归门房管事林之孝，但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