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旧章虽真用印之人却是假

“薛姑娘所言有据,大理寺昨夜取了封泥碎屑,只作外观比对,尚未毁损证物,荣府若肯提供平日所用章泥,今日便可先核颜色与配料。”

贾母听完,叫鸳鸯从外书房取来两盒旧泥,又命人请贾政留下字条,准许当堂启封查看。

黛玉看向木匣内并排放置的泥块,问道:“沈大人昨日说过,印章与印泥都能被旁人借用,若两样东西出自两处,又该如何追?”

“先分开查,旧章追最后保管之人,章泥追领用之处,待两条路在同一人手中相合,方可问他为何同时取得两物。”

沈砚之用竹签挑起外书房封档泥的碎边,又请宝钗自行核看。

“这盒泥掺了松烟与熟桐油,落印以后颜色较暗,久放便有硬边,昨夜信封所见与此相近,仍须送交匠人验明,眼下只能记作同类。”

薛姨妈把手中的帕子重新叠好,追问道:“既是荣府书房的东西,薛家便没有嫌疑了?”

“薛家失章而不报官,也未在商号印谱上注明作废,若有人拿旧章伪造药契,商号仍有保管不谨之责。”

沈砚之隔着屏风答得清楚。

“至于伪造文书的人是谁,不能因章泥出自荣府,便把罪名推给荣府所有人。”

宝钗向薛姨妈说道:“妈妈听明白了么,保管不谨是薛家的错,造信却是另一件事,咱们若想把两件事混着推开,最后只会连一句可信的话也留不住。”

薛姨妈面上挂不住,转向莺儿问道:“你跟着姑娘翻的旧档,可查出旧章最后到了哪里?”

莺儿原本站在宝钗身后,听见点名便跪在脚踏旁,将一张折得齐整的交接单呈给鸳鸯。

“奴婢记得这枚章,承和十七年八月,荣府二太太房中送来一批林家的药材账,说薛记代购的数目与府中支出对不上,要拿旧章来核旧票。”

薛姨妈抓住了话头:“送来核账,核完自然该由铺里的人带回,怎么能说留在王家姐姐房中?”

“当日去的是老掌柜与奴婢,周姐姐说太太正在礼佛,账目一时核不完,叫把旧章与三册药单留下,待签过字再送回梨香院。”

莺儿用手掌按住裙角,仍照记忆往下说。

“过了五日,药单送回来两册,少了一册承和十七年的总单,旧章也没有随匣回来,奴婢去问过,周姐姐说章已交给掌柜,掌柜却说未曾见着。”

宝钗将交接单翻到背面,露出一行掌柜补写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