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旧章虽真用印之人却是假

“太太,这半枚薛家药铺旧章,为什么会压在栽赃我的信封里?”

王夫人没有答话,只叫金钏拾起椅脚旁的佛珠,随后以夜深为由请贾母回房,薛家旧章则由鸳鸯另行封存,待明日请薛姨妈与宝钗前来辨认。

翌日,梨香院母女才进荣庆堂,薛姨妈便将药铺旧印遗失的旧事说了出来。

“这章是先夫在时刻的,药铺换了新号以后便不再使用,约莫三年前,掌柜报说搬库时遗失,我还罚了他两个月的银子。”

宝钗接过鸳鸯递来的白瓷碟,并未急着替自家分辩,只将随身带来的商号印谱摊在桌上。

“妈妈记得大略年月,却未必记得最后一次用章的地方,女儿昨夜叫莺儿翻了旧档,这枚印并非在药铺搬库时遗失。”

薛姨妈扶着椅沿转过身来,话中带了责备。

“你既查到内情,怎么在家时不先告诉我,偏要当着老太太与林姑娘说?”

“昨夜只寻到印谱,今晨才从旧药单里翻出交接记载,若先说一句不实的话,今日便又要添一层疑处。”

宝钗将印谱推到黛玉面前,指着外圈缠枝纹上的缺损说道。

“林妹妹请看,承和十六年以前,旧章右下的花叶尚且完整,十七年六月以后,章角磕去一块,昨夜封蜡里的碎印正缺在这里,可见章是真的。”

薛姨妈立即接道:“既然是真章,便该追问捡到它的人,薛家三年前已经不用,旁人拿去做了什么,如何能算到我们头上?”

黛玉没有去碰印谱,只请紫鹃将证物袋移到窗边亮处。

“姨妈说得不错,真章只证明用印之物出自薛家,不能证明昨夜是谁按下去,更不能证明封信的人得了薛家吩咐。”

薛姨妈原已备下几句辩白,听见此言反倒看了她许久。

“林丫头既明白这个道理,昨夜何苦当众问你二舅母,倒叫府里人都以为薛家与你过不去。”

“旧章从何处流出,总要先问曾经见过它的人,昨夜太太认出回诗在前,旧章又出现在信上,我若闭口不问,今日姨妈只怕更难说清。”

宝钗低头比过印谱上的纹路,随即吩咐莺儿取一小包旧章泥来。

“药铺用的章泥是辰砂和蓖麻油调成,颜色经年不暗,印在桑皮纸上也少有裂纹,信封上这层泥却发褐,边缘起硬壳,并非薛家旧料。”

沈砚之坐在外间屏风另一侧,得贾母准许后才让随行书吏将一只封档木匣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