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宫据此把销纸库、尚药局和善堂练字纸分为三条线。她没有召全宫女官来互相指认，只让每个人认自己当年的值日与门钥。

入夜前，八名女官的分栏验纸已经做到第七十六册。她们没有写出一句“无误”，却找出六处真实迟拨、两处错抄和三张换页。

皇帝让人传话，要求先把证明长公主越权的换页送去。

崔尚宫没有照办。她把证明户部迟拨的六册与换页一起装箱，回话说，皇后命她核二十七年全账，不是替任何一方挑账。

片刻后，长公主也派雀儿来要官仓迟开册。

崔尚宫同样不交。

两边第一次同时觉得尚宫局不听话。

而院中那杆铜秤旁，白芷又从一张药封背面辨出半句话：三门已备，等宫中钟止。

墨迹很新。

这张药封不是旧库存。纸边还沾着未干透的宁心叶药汁，正是皇帝这两日所用方中才添的药。写字的人在宫门封闭以后仍进过尚药局，并且知道三皇子已经接下三门。

崔尚宫将药封单独夹起，没有让人传阅。院中八名女官先各自写下今日谁取过同批药纸，再封门核人。门外却在此时响起脚步，孟芷奉皇后口令来取皇帝晚药。

她看见药封上的半句话，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等钟停。”她说，“这是让人把太医院报平安的钟，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