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六页远远不够。

核到的人也不必全部来大理寺。早年一名已经病故的赶车妇人，由女儿带医馆死亡簿与旧鞭来确认；另一名回乡者只愿当地里正看官名、向京中回报“本人平安且未继续领银”。她不想再被旧同伴知道村址。

还有一行无人认领。赵显说那人叫小鹊，六年前突然失踪，管事第二月便让新人继续用小鹊。如今队里已经没有这个称呼，两个使用者的去向都不明。大理寺分写“前小鹊”与“后小鹊”，不把两次失踪合成一个人的漫长消失。

每拆开一行，过去看似稳定的十二便多出家属、欠款和具体年月。有人领过两年药却没拿过差费，有人只做三个月便走，也有人死后仍由后来者在同一页领鞋。固定人数省下的每一次改册，今日都要由活人重新说明。

赵显说，最初十余年共替换过九次。有两人病故，三人自行离开，一人回原籍后又被找回，另三人去向不明。每次若据实减员，长公主便要求尽快补足。

“为何必须是十二？”谢临渊问。

赵显说最早呈奏按十二份药食定额，改人数须重新经过御前。长公主不愿反复呈报，也不愿让皇帝追问某个人为何退出，便把人数固定下来。

萧华璋在听证席上没有否认。

她说隐线需要稳定，驿站认生活称呼胜过认脸。新人沿用称呼不是为了夺名，而是保护真名不外泄。若某个秋水被抓，供出的也只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不是真名的称呼。

“可被追责时呢？”沈令仪问。

长公主停了一下。

旧关只记秋水送过匣，没人知道是哪一任。善举也一样。某任秋水救过孩子，后来领这个称呼的人会被感谢；某任秋水逼人上车，后来的人也会挨骂。生活称呼原本让人躲开官名，却在反复沿用后变成另一种可以替换的壳。

秋水要求从今日起停止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