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姓名条上的十二个人，与如今的十二人对不上。

大理寺没有公开姓名，只由本人或本人同意的见证逐行核验。满叔那一行相同，灰姨也确认自己的官名仍在。到第五行时，秋水却说，那不是她。

旧条上的秋水年长她十二岁，原是宫庄洗衣妇，左手少一截小指。如今的秋水双手完整，五年前入队时，管事让她接过一块刻着秋水的竹签，说这个称呼在路上好用。

她一直以为只是随手起的小名。

石嫂的生活称呼也曾属于另一个女人。那人会赶车，石嫂接的是她留下的鞭、路线和称呼。韩生的名字在旧条上完全不存在，他补入时，御前总数却没有从十二变成十三。

十二不是十二个固定的人。

是十二个始终不能空下的位置。

赵显交出的第二封信写“缺者以能行之人补”，长公主说补的是差事，不是身份。可执行时，新来者沿用旧称呼、旧鞋码簿与旧领钱页，御前只看总数，便不会知道某个人已经走了。

满叔承认自己知道换过人，却不知道姓名条仍是最初一批。他以为内库每次都会另记，只因队中习惯沿用称呼，方便外站不必重新认路。

“方便谁？”秋水问。

满叔答不上来。

外站不用重新认人，御前不用重新问去处，管事不用解释退出。只有接下称呼的人，要背着前一个人做过的所有事。

去年冒用秋水送匣者，未必只是临时假扮。她可能是更早使用秋水称呼的那名洗衣妇，也可能是第三个人。现有脚宽与左脚外撇，只能继续查具体人。

沈令仪在总报旁添了一列“实际在册变化”。这回不能只更正愿意与否，还要写何时离开、何时补入、生活称呼是否沿用。去向未知者不写死亡，退出者也不自动改成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