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巷启用日藏在一本调炭簿里。
三年前腊月初九,普通香火库突然从每月两筐增到十二筐,签收人写“东院”。当天没有祭典,早夭二皇子忌日也不在冬月。
唐见微查的不是秘密案卷,而是炭。秘密房间可以不挂牌,里面的人仍要取暖。
同日,姐姐唐见月放籍复核被改为“身故不查”;昭儿名下第一笔北境药银拨出;东宫驿站接收四名无名少年。四条记录时间重合。
她没有宣布姐姐被关祈年巷。唐见月十五年前已成年,三年前是否仍活缺少直接证据。放籍复核可能只是有人继续利用旧名。
调炭人是宫中退役内侍胡伯。他承认每月送炭,不曾进内院,只把炭放门洞。三年前冬天常有一个右手包布的女人来点数,声音像宫里人。
胡伯最初不肯说,是怕追查退炭时自己偷卖的两筐。他把两件事混着瞒,直到唐见微把送炭与退炭分成两张纸,答应偷卖照价另办,不拿来换证词无罪。他才说包布女人每次都少报半筐,说内院有人怕烟。少报的炭并未流入胡伯手中,可能由女人另给不在名册上的住客。
三年前第一张炭票原写十三人饭量,后来“一”字被刮,成了三人。刮痕下没有经办押印,账房解释冬日手误。若只是手误,应重写票而非刮人数。纸背还留十二枚碗底油圈,最小的一枚比成人碗窄。唐见微只记十二只器皿,不把最小碗直接写成孩子。
唐见微问像不像姐姐,胡伯说没见脸。她没有继续诱导。
胡伯保留着一次退炭条。祈年巷有三日突然不需取暖,退回六筐,日期正是苏怀生从马场转东宫驿站。院里的人可能同时转移。
炭簿还显示太子亲自批过“封存三年,非诏不开”。封存对象未写,期限到今年腊月初九,已过一个月。到期后没有续签,也没有开封记录。
封存期内每月仍领炭、药和十二人饭钱,说明“封”的是名单,不是院里的人停止生活。饭钱从二皇子香火银出,十二只碗却被账房写成四名守灵人。人数从日常用量里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