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册显示长生三个月后转入鞍作坊,生活称呼改成“小钉”。八年前因右肺病退,领了三两银,去向写东宫驿站。
又回到东宫。
阿葵却在鞋底铜片上发现另一条刻痕。小钉离开马场时曾回过北码头,把自己的真名补在铜片内侧。
他姓苏。
名怀生。
与苏婉清同姓不证明亲属。苏在江南并不少见。可木牌旁还有一句只有沈令仪熟悉的话:“仪儿怕水,别让她坐小船。”
这不是商路规则。
是母亲写给一个认识她童年的人。
北码头留下的,不只是失踪少年的出路。
沈令仪把那句话读了三遍,仍没有让阿葵立刻写“东家坠桥后亲笔”。墨色与沉箱年代相合,字迹也像,可箱曾被打开过,纸条可能后来放入。她将可信度列为高,不列确认。
阿葵问若永远找不到苏婉清,这句算不算母亲想她。沈令仪说可以在自己心里算,不能在公账上算。私人愿意相信的部分,不必因为不能作证就一并被夺走。
还有苏婉清在坠桥后,仍知道女儿怕水的证据,或至少是一封写给她的迟到提醒。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替她解释为何多年未归。沈令仪把纸重新折好,没有把一句关心提前读成母亲仍在世的保证。提醒是真的,结论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