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母亲留下的北码头

苏婉清亲手刻的木牌叫“长生”。

不是本名,是一个总生病的孩子自己选的愿望。木牌边沿有苏婉清修账刀留下的斜口,阿葵能认手法,梁伯也见过她在码头刻牌。两份证言相合,仍只能证明她参与做牌。

长生进入三皇子府旧马场后,记录在八年前中断。萧承玠那时尚未开府,马场属于已故贤妃外家,后来连人带地转入皇子府。

沈令仪没有立刻向皇子要人。她先接管北码头仅剩的一间旧账房,把苏氏现货、旧案材料和工人契分成三把锁。自己持产权锁,阿葵持旧料锁,十八名工人推一人持工契锁。任何一把都不能单独开全屋。

码头不是一处只为发现母亲秘密而存在的遗址。三十七户靠它卸货,河面将开凌,塌掉的两座栈桥若十日不修,春货会改道。沈令仪把寻找长生与修桥并列,不挪全部工钱追一块木牌。

修桥木料因旧税被扣,她查出税票确有一年漏缴,也有一年重复。漏缴由苏氏连滞纳补,重复部分抵本次通关,不能拿官府多收抵商号少交后还称两清。木料只放一半,另一半等补银到账。

修桥第一日,河里捞出一只沉箱。掌柜认定是苏氏旧物,要直接拖回账房。捞箱的渔户说箱挂在自家网里,损了两张网,先赔才能开。

双方按网的实际旧损赔六成,不按新网全价,也不因可能有证据压价。箱在河滩公开启封,里面没有名单,只有二十三双孩子鞋、七只空钱袋和一束腐烂木牌。

鞋码从八岁到十六岁,鞋底都缝一枚可拆的小铜片。铜片一面是真名首字,一面写抵京后可领的出路银数额。最少二两,最多五两。

数额为何不同,旧账没有说明。梁伯猜年龄大者银多,实际最小鞋里反而有五两。阿葵猜是身体弱需药钱,也只对上三双。差额先标未知,不把苏婉清的安排解释成完美照顾。

空钱袋意味着银可能已领,也可能被取走。不能凭袋空就说少年安全到达。

木牌中有长生另一半,还有秋水、周石和三个看不清的称呼。长生牌背写“本人不愿入马场,改学钉鞍”。旧记录却把他分到马场,至少愿望未被执行。

阿葵在箱盖夹层找到苏婉清手书:“不肯去的,不许捆。银随人,不随名。”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时松动,像终于找到一段可以相信的母亲。沈令仪却继续检查。手书下方还有梁伯补字:“第三船急,四人未问,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