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城门下的旧军礼

“你知道他们会让我假死?”

“知道有人准备借裴家再做一次隐名,没想到你会答应得那么快。”

裴砚舟脸色发白。段叔没有因自己早有预警便把责任全推给徒弟:“我没有把信送到,也是我的错。可你收到密令后没问妻子,是你的。”

师徒之间没有剩下一块可以共同责怪的敌人。

沈令仪在远处等的是苏氏木牌,不是他们谈完。段叔把牌交给她,另给一张北码头旧航路。

“你母亲的无号船去了东汊。”

“终点呢?”

“我不知道。”

航路只画到第四个转弯,后半截被水泡烂。沈令仪收下已知部分,没有求段叔凭记忆补一条完整归途。

城门关闭前,陆青禾拿到军府第一笔十二两。他先买十四斤杂粮,又给自己买一双没补过的新鞋。

段叔低头替他系鞋带。

那双手曾补过一张改变三千人姓名的军令,如今只系一个普通绳结。

绳结若松了,可以重新系。名字被借走十五年,却没有这样简单。

城门上的旧军礼已经结束。

真正难的,是明日以后怎样把活人从那张救命名册里一个个领出来,又不让他们再次无家可归、无饭可吃、无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