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暗暗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苏长歌一下。

见他正一本正经地品尝糕点，还认真评价“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似乎刚才那让人心跳加速的问题从未发生过。

她心里又有点气恼，这个呆子，在阿娘面前倒是装得像模像样。

又坐了一盏茶功夫，长孙皇后便说有些乏了，让他们自去园中游玩。

李丽质陪着母亲回了寝宫，苏长歌则恭敬地告退。

从御花园出来，被风一吹，苏长歌才觉得后背似乎有点汗湿了。

长孙皇后这看似随意的“随口一问”，威力可真不小，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没过几天，在一次例行的议事之后，其他大臣都退下了，李世民却独独留下了苏长歌，说还有些琐事要问。

甘露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李世民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踱步到窗边，看着殿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似乎真的在思索什么琐事。

苏长歌垂手站在下首，心里琢磨着，李世民留他多半是为了新农具推广的进展，或者医院又有什么新情况。

“苏卿，”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朕看你近来，将医院和田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好。”

“陛下谬赞，此乃分内之事。”苏长歌谨慎应答。

“分内之事能做得如此出色，便是大才。”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长歌身上，带着惯常的审视，但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年少有为，深得朕心。如今也算立业有成，这成家之事，可曾考虑过？”

又来了！苏长歌心里一紧，果然，该来的总会来，而且皇帝问得，比皇后更加直接。

他稳住心神，答道：“回陛下，蒙陛下隆恩，得以施展微末之技，唯恐有负圣望，不敢懈怠。成家之事……确未曾细想。”

“哦？”李世民踱回御案后，坐了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