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也没浪费,林山娘打算留着过几天烀着吃,先放在屋外冻着,忙完这一切,几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棉袄里面的单衣都湿透了,可看着两大坛子荤油、一盆油渣、埋好的肉,心里满是踏实。
中午饭简单,林山娘把昨天剩下的野猪肉和酸菜热了热,又蒸了几个杂粮饼子,四人围坐在炕桌旁,吃着热乎的剩菜,喝着玉米糊糊,虽不如昨晚丰盛,却也吃得香甜。陈风吃着肉,想着往后的日子,有荤油吃,有存肉,小雪再也不用挨饿,心里格外安稳,这就是 76 年东北农村最实在的幸福,手里有粮,缸里有油,心里不慌。
饭后稍作歇息,几人又忙活起来,收拾案板、清洗锅碗瓢盆,把剩下的猪皮刮干净,留着以后鞣制,能换点钱或者做皮绳,一点都不浪费。东北农村过日子,向来精打细算,每一样东西都要物尽其用,何况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更是不能糟蹋。
下午的重头戏是包包子,林山娘早就发好了面,是苞米面混着白面,76 年白面金贵,不能全用,掺上苞米面既省钱又顶饱,这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吃法。面发得蓬松暄软,掀开面盆,一股麦香扑面而来。
馅料就是上午熬猪油剩下的油渣,林山娘把油渣剁成碎末,又切了点酸菜,攥干水分,和油渣拌在一起,加了点盐、葱花、姜末,还舀了一勺荤油进去,搅拌均匀,油渣的香混着酸菜的酸,香气立马散开,勾得人直流口水。“这油渣酸菜馅,是咱东北最好吃的包子馅,香而不腻,还解饿,孩子们都爱吃。”
陈风和林山负责擀皮,苞米面混白面的面皮不如纯白面细腻,却更有嚼劲,两人擀得大小均匀,边缘薄中间厚,方便包馅;林山娘负责包包子,手指翻飞,捏出的褶子整齐好看,一个个包子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小雪也凑过来,学着林山娘的样子包包子,小手捏得歪歪扭扭,包子不是露馅就是褶子不齐,却格外认真,林山娘笑着打趣她,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包好的包子摆在篦子上,满满当当两大篦子,林山娘把蒸锅坐上,添足水,大火烧开,把篦子放上去,盖上锅盖,转中火慢蒸。蒸包子的时间里,屋里的香气越来越浓,油渣的香、面的香、酸菜的香,缠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陈风靠在炕边,看着忙碌的林山娘、打闹的林山和小雪,心里满是感慨。爹娘走后,他以为自己撑不起这个家,可在王队长的照拂、林山一家的帮扶下,他不仅能护着小雪,还能打到野猪,囤下荤油和肉,吃上热腾腾的包子,这日子虽清贫,却充满了烟火气和盼头。76 年的东北农村,日子苦吗?苦,可只要肯吃苦、肯实干,邻里互相帮衬,总能熬出甜来,一顿热乎的包子,一缸满满的荤油,就是最真切的甜。
约莫半个时辰,包子蒸好了,林山娘掀开锅盖,一股热气喷涌而出,包子蒸得蓬松暄软,苞米面的金黄混着白面的雪白,看着格外诱人,油渣的香气直钻鼻腔。林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吹了吹就咬了一口,油渣的香、酸菜的酸、荤油的润,在嘴里散开,外皮暄软有嚼劲,吃得他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娘,太香了!比过年吃的包子还香!”
小雪也拿起一个小包子,小口咬着,眉眼弯弯:“婶子,好吃,我能吃两个!”
林山娘笑着给每人递了个包子,又盛了碗玉米糊糊:“慢点吃,管够,蒸了两大篦子,吃不完明天热着吃,还是一样香。”
陈风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是东北农村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日子越过越好的味道。苞米面的粗糙、油渣的醇香、酸菜的酸爽,交织在一起,不仅填饱了肚子,更暖了人心。他看向小雪,看着妹妹吃得香甜,又看向林山娘和林山,脸上满是感激,在这苦寒的东北冬日,在这 1976 年的岁月里,邻里间的帮扶、亲人的相伴、一顿热乎的包子,就是最珍贵的幸福。
四人围坐在炕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白面包子,喝着清甜的玉米糊糊,窗外寒风依旧,屋里却暖意融融,香气四溢。天色渐渐暗下来,煤油灯亮起昏黄的光,映着四人满足的脸庞,日子虽平淡,却满是踏实的烟火气。
忙了一天,陈风牵着小雪回家时,手里拎着一坛荤油、一兜包子、几块油封的肉,沉甸甸的,是满满的收获,也是往后日子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