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攥紧了腰间的铁牌,脚步不停,继续往廊道深处走去。
……
第五天。
陈头坐在一塔入口的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扇青铜巨门。
这是他今天换的第三壶茶了,前两壶还没来得及喝就凉了,不是因为天冷,而是因为他一直在走神。
酉时三刻,墨玄和纪寻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轻快,完全不像是刚在关押着上百个妖仙魔仙的塔里待了一整天的人。
墨玄额角的伤疤在幽蓝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那表情不像是刚下班,倒像是刚捡了仙石。
纪寻走在他身后半步,面色如常,眼神清亮,手里提着佩剑,剑穗在脚步中轻轻摇晃。
“陈头好。”墨玄路过值班室,朝里面点了点头。
纪寻也跟着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大,但很有分寸。
陈头端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目送两人走出镇魔一塔,直到那两个背影消失在石道尽头,才缓缓放下茶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第五天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二塔和三塔的新兵蛋子,巡视到第四层就已经换了两批人了。
两批人,八个——死的死,疯的疯,还有一个在药堂里躺了三天还没醒过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也不知道在塔里看见了什么。
魔气侵蚀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被关押了数万年的老魔头,哪怕被锁仙枷封住了九成九的力量,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也足以让一个真仙初期的仙人神智错乱。
就像你站在一个巨大的粪坑旁边,哪怕不跳进去,光闻味儿也能把你熏晕。
只不过这里的“味儿”不是粪臭,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陈头查过墨玄和纪寻的档案。
墨玄,飞升者,真仙一重。
刚一落地,就在飞升广场排队签了十年义务服役契约,按了手印,签字的时候笔还不太好使,划了两道才写上去。
履历平平无奇,唯一值得注意的备注是:“衣衫褴褛,渡雷劫时受伤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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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头看到“衣衫褴褛”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在镇魔司干了三千年,他见过无数飞升者,有穿着破烂道袍的,有光着膀子的,还有只剩一条裤衩的。
但专门在档案里写上“衣衫褴褛”四个字的,墨玄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