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静!”李建国站在台阶上,大喝一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峰,你处理。”李建国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峰身上。有怀疑,有期待,有不屑。
秦峰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怎么回事?谁先说?”
“我先说!”头上包纱布的中年人激动地站起来,“我叫王大海,是机械厂的。这几个小兔崽子,把我家窗户砸了!我去理论,他们还动手打人!”
“放屁!”一个年轻人跳起来,“是你先骂人!骂我们是‘街溜子’‘社会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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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整天游手好闲,不是偷鸡摸狗就是打架斗殴!”
“你再说一遍!”
眼看又要打起来,秦峰厉声喝止:“都闭嘴!一个一个说!”
他先让王大海说。事情很简单:王大海家住机械厂家属院一楼,昨晚后半夜,有人用砖头砸了他家窗户。今天早上,他看见隔壁院的这几个年轻人在附近晃悠,就认定是他们干的,上去质问。双方言语冲突,最后动了手。
“你有什么证据是他们砸的?”秦峰问。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王大海愤愤不平,“这片就他们几个不务正业,整天惹是生非!”
秦峰转向那几个年轻人:“你们怎么说?”
为首的年轻人叫赵小军,二十出头,梗着脖子:“我们昨晚在朋友家打牌,通宵,根本没出去!他凭什么冤枉人?”
“谁能证明?”
“一起打牌的几个朋友都能证明!”
“朋友作证不算。”秦峰摇头,“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比如,有没有人看见你们在家?邻居?或者,打牌的地方有没有别人看见你们进出?”
赵小军愣住了。他们打牌是在一个哥们儿租的平房里,周围没什么邻居。通宵打牌,更不可能有外人看见。
“看!说不出来了吧!”王大海得意了。
“你别得意!”赵小军急了,“你说是我们砸的,你有证据吗?谁看见了?”
两边又吵起来。
秦峰皱眉。这种邻里纠纷引发的伤害案,最难处理。没有直接证据,双方各执一词,很容易变成糊涂账。
但他知道,这种案子处理不好,小事可能变大事。王大海是机械厂的老工人,有单位有家庭;赵小军这帮年轻人,如果被冤枉了,可能真就破罐破摔,走上歪路。
“都别吵了。”秦峰提高声音,“孙志刚,先把他们分开做笔录。王大海,你去卫生所处理伤口,医药费单据留好。赵小军,你们几个留在这里,把昨晚的活动时间、地点、证人详细写下来。”
“秦警官,你真信他们的?”王大海不满。
“我信证据。”秦峰看着他,“如果真是他们砸的,我绝不姑息。但如果不是,你冤枉了人,也得道歉。”
王大海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孙志刚带人去做笔录。秦峰站在院子里,思索着怎么找突破口。
砸窗户是后半夜,大部分人都睡了,目击者难找。但砖头是从外面扔进去的,现场应该留有痕迹。
“志刚哥,等会儿做完笔录,带我去王大海家看看现场。”
“行。”
一小时后,秦峰和孙志刚来到机械厂家属院。王大海家在一楼,窗户玻璃碎了一大块,窗台上还有半块砖头。
秦峰戴上手套,拿起砖头仔细看。很普通的红砖,没什么特别。窗台上有几个模糊的鞋印,但被王大海早上清理过了,看不清楚。
他走到窗外,观察地面。因为是水泥地,鞋印更难保留。但在一处松土上,他看到了半个比较清晰的鞋印——解放鞋的波纹底。
“志刚哥,拍照。”
拍完照,秦峰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家属院围墙不高,外面是条小胡同。他在围墙根发现了几处蹬踏的痕迹,还有掉落的墙皮。
“砸窗户的人是从这儿翻进来的。”秦峰指着痕迹,“鞋印和围墙上的痕迹对得上。”
“但光有鞋印,不知道是谁的啊。”
“去找赵小军他们几个的鞋。”秦峰说,“比对一下。”
两人回到派出所,让赵小军等人把鞋脱下来检查。鞋底花纹都和现场的不符——赵小军穿的是回力球鞋,其他人有的是布鞋,有的是皮鞋。
“不是他们。”秦峰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