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城安静了两天。
这两天里,游幽箬把全部的精力都投进了练功里。玉清心经的第一重稳固之后,运转起来顺畅了许多,内力每天都有可见的增长,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她的内力值已经稳定在了28点,比刚修习那天又涨了6点。清音剑法也学到了第三招空山新雨,这是一招以守代攻的防御式,剑势回环如雨帘,用来格挡很趁手。
令狐冲的伤恢复得很快,到第三天已经能自己出门走动了。他闲不住,每天都要拖一把椅子坐在木屋门口看游幽箬练剑,偶尔点评两句:这一招收势太急了,留三分力。转腕的时候别僵,放松。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苏眠每天往返于茶楼和木屋之间,带来吃的用的,也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她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游幽箬收剑的时候注意到苏眠的脸色不太好,眉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阴云。她走过去接过苏眠手里的菜篮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眠洗了手,坐在桌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天阴教的人昨晚在城外十里铺抓了一个樵夫。
游幽箬的手顿了顿。
那樵夫是谁?
就是我们之前去西郊破庙那天,报信的那个砍柴人。苏眠抬眼看她,我让人去查了,他昨晚出门砍柴,到现在没回家。他婆娘今天早上来茶楼找我,说他昨晚上走的时候说去西边山坡上砍捆柴就回,然后就再没回来。
木屋里安静了片刻。
游幽箬把菜篮子放到灶台上,转过身来看向苏眠:他们抓他,是为了问出我们在哪?
有可能。苏眠说,但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天阴教知道我认识那个樵夫,也知道他在帮我传消息。
令狐冲从外面走进来,显然在门口听到了后半段对话。他靠在门框上,神色难得严肃了几分:十里铺离这儿多远?
不到五里。苏眠说,如果他们从那个樵夫嘴里问出了什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游幽箬把从桌上拿起来挂在腰间。
我去看看。她说。
苏眠抬了抬手:你先别急。还不知道那个樵夫到底有没有说,万一他只是出门砍柴迷路了……
万一不是呢?游幽箬看着她,万一他现在正被天阴教的人绑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去救呢?上一次他帮了我们,这一次我们不能不管他。
苏眠看着她,沉默了足有五个呼吸,然后站起来从袖中拿出那把短匕。
我跟你去。
你留在木屋看着令狐冲。游幽箬摇头,他伤还没好利索,你们俩都在我才放心。
苏眠刚要说什么,令狐冲忽然笑了一声。他走过来从墙上摘下自己的长剑,试了试左肩的活动范围,虽然皱了皱眉但动作还算流畅。
行了,他说,别争了。三个人都去。那个樵夫是为了给我们报信才暴露的,不去救他,我以后喝酒都喝不痛快。
游幽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眠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
三人趁着暮色从木屋出发,走最近的小路穿过树林,不到两刻钟就到了十里铺外围。十里铺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天黑下来之后家家户户都点了灯,炊烟从屋顶升起来,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安宁。
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绑着一个人。
远远地,游幽箬看见那个樵夫被反手捆在树干上,嘴堵着,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几处,脸上一片青紫,显然挨了打。树下还站着两个人,穿着灰衣,手里拿着火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村子深处张望。
两个。游幽箬压低声音说,村子里可能还有。
苏眠眯着眼看了看方向:我绕到村后面去摸一圈,看看有没有埋伏。
她先走了,留下令狐冲和游幽箬蹲在村口外的一片灌木丛后面观察。令狐冲把剑放在膝上,侧耳听了片刻,偏过头对游幽箬说:树底下那两个里,左边那个内力不稳,像是练功出了岔子的样子,右边那个倒是个硬茬。你打左边,我对右边。
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令狐冲拍了拍她的肩,你要是不放心,打完左边那个过来帮我补一剑就行。
他没有给游幽箬继续争辩的机会,已经起身借着夜色朝老槐树方向摸了去。游幽箬咬咬牙跟上,两个人从两侧分别包抄。
游幽箬先动手的。她的草上飞在夜色中几乎无声,几步掠到了左边那个灰衣人的身后,剑鞘点中对方膝弯,那人猝不及防跪了下去,她顺势用膝盖压住对方后背,把他死死按在树根上。右手已经抽出了的剑刃,横在对方颈侧,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那人的挣扎立刻僵住了。
另一侧,令狐冲已经和右边那个灰衣人交上了手。他虽然伤了一臂,但剑法依旧凌厉,三五招之间就把对方逼得连连后退。游幽箬看着他那边的战况,手上的剑刃压得更紧了一分:说,你们来了多少人?谁指使的?
被压在地上的灰衣人浑身发抖,嗓音颤着说:总坛……总坛来了人……说衡阳城两条线断了,要追查……追查谁干的……我们、我们只是奉命抓了这个樵夫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