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黑藤这边，又把黄金标叫来了。

黄金标进来的时候，那姿态跟贾贵完全不一样。贾贵是缩着脖子，黄金标是挺着肚子，大摇大摆，跟进了自己家似的。

“太君，您找我？”

黑藤照样笑眯眯：“黄金标，坐。”

黄金标一屁股坐下了，还翘起了二郎腿。

小主，

“太君，我最近可没干坏事啊。清乡那阵子，我是实打实抓了人的。”

“不不不，我不是要问这个。”黑藤摆摆手，“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黄金标眉毛一挑：“啥消息？”

黑藤压低声音：“五天后，野尻太君要亲自视察鼎香楼。这消息，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

黄金标也愣住了。

五天后？野尻？视察鼎香楼？

这消息……

“去吧。记住，保密。”

黄金标从宪兵队出来，那表情比贾贵还复杂。他骑上自行车，骑到半路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对。”他自言自语，“野尻那老小子，来安邱这么久了，什么时候亲自视察过一个小饭馆？这里头有门道。”

黄金标骑上车，继续往前走，心里头却开始盘算。

话说两头。

蔡水根那边，黑藤没亲自去，而是派了贾贵去“透个风”。

贾贵找到蔡水根的时候，蔡水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呢。那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连哪个桌子点了什么菜都记得一清二楚。

“哟，贾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贾贵嘿嘿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蔡老板，太君让我来跟你说个事。”

蔡水根眼皮都没抬：“啥事？”

贾贵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太君说了，皇军对鼎香楼有新计划。具体啥计划我也不清楚，但瞧那意思，好像不太妙。你自己留个心眼。”

蔡水根的手顿了一下。

新计划？

他抬起头，看了贾贵一眼。

贾贵那表情，写满了“我是来报信的，你欠我一个人情”。

蔡水根心里头转了几个弯，嘴上却说：“多谢贾队长提醒。改天请您喝酒。”

贾贵走后，蔡水根坐在柜台后面，一声不吭。

新计划？啥新计划？

他的脑子跟黑藤的脑子一样，开始高速运转。

黑藤在鼎香楼扑了个空，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他派人来“透风”，是想敲山震虎，还是真的在布局？

蔡水根闭上眼睛，把这几天的事串了一遍。

东门伏击失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鼎香楼戒严扑空，说明有人提前转移了东西。黑藤现在放出三个消息——三天后南门军火、五天后野尻视察、对鼎香楼有新计划。

三个消息，三个人知道。

贾贵知道第一个，黄金标知道第二个，蔡水根自己知道第三个。

蔡水根忽然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黑藤这是在钓鱼。

啥叫钓鱼？就是往水里头撒一把饵，看哪条鱼先冒头。三个假情报撒出去，总有一个会传出去。只要有一个传出去，黑藤就能顺藤摸瓜。

那问题来了——这三个消息，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蔡水根摸着下巴，想了又想。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黑藤这人阴险得很，他不会傻到把真消息告诉三个不同的嫌疑人。他肯定会在三个里头掺一个真的，或者三个都是假的。

不对。

蔡水根又转念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