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咱们说到,戒严三天,安邱城被翻了个底朝天。黑藤太君在鼎香楼扑了个空,临走甩下一句“太干净了”,转头就让人在地图上画了个大红圈。您要问这红圈是啥意思?嘿,那是黑藤太君给蔡水根准备的“特别关注”。可惜啊,这会儿的蔡水根正忙着数他那几箱子零件呢,哪知道外头又起风波了。
咱们再说黑藤这边。
您别看黑藤那会儿在鼎香楼摔杯子、砸桌子,那都是给外人看的。他这人啊,回到办公室坐下来,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先倒了杯茶,不是给自己喝的,是盯着那杯茶看。茶叶梗子在水里头浮浮沉沉,黑藤就盯着这茶叶梗子琢磨——
“情报是怎么泄露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可这五个字比那杯茶还烫嘴。
好,咱们来分析分析。黑藤的脑子可不是摆设,他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第一条:东门伏击失败。
这是头一天晚上的事。皇军刚定好东门伏击计划,第二天武工队就知道消息了,还主动来打。这说明啥?说明有人提前把消息送出去了。
第二条:鼎香楼搜查。
皇军包围鼎香楼是临时决定的,谁都没告诉。结果去了之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根毛都没找着。太干净了。干净得过分。
黑藤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然后在这三个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第一个名字:蔡水根。
这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个开饭馆的。真正开饭馆的,灶台上哪有他那么利索的?碗是碗、碟是碟,连点油星子都不带沾的。黑藤见过多少开饭馆的,没一个像他这么讲究的。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要么是心里有鬼怕露馅。
第二个名字:贾贵。
这人动作可疑。老摸耳朵。黑藤见过情报说,地下党联络有暗号,摸耳朵就是其中一种。可他又没证据。就贾贵那副怂样,说他是地下党?黑藤自己都不太信。可话说回来,谁规定怂人就不能当特务了?
第三个名字:黄金标。
这人更可疑。清乡那阵子,下面的人报告说他私放了几个人。黄金标当时是怎么解释的?说是“证据不足,先关着”。证据不足?黑藤冷笑一声。皇军要抓人,什么时候需要过证据?
三个人,三个嫌疑人。
黑藤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知道,硬来是不行的。这三个人里头,有一个肯定是地下党的眼线,甚至可能不止一个。可要是抓错了,打草惊蛇,后面的戏就没法唱了。
怎么办?
黑藤忽然想起一本书里的话——欲擒故纵,声东击西。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敲山震虎。
啥叫敲山震虎?就是不直接打老虎,而是敲旁边的山,让老虎自己跑出来。您还别说,这招有时候比直接打还管用。
黑藤有了主意。
他先叫来了贾贵。
贾贵那会儿正在街上晃悠呢,听说黑藤太君召见,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他一路小跑进了宪兵队,脸上的肉都在抖。
“太君,您找我?”
黑藤笑眯眯的,那笑容和蔼得跟弥勒佛似的。可贾贵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刀子。
“贾贵啊,坐。”
“不敢不敢,太君您坐着,我站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
贾贵哆嗦着坐了半拉屁股,那姿势跟蹲马步似的。
黑藤说:“贾贵,你最近表现不错。”
贾贵一听这话,脑子里“嗡”了一下。坏事了。太君夸人,要么是准备重用了,要么是准备宰了。贾贵宁可太君骂他,也不想被夸。
“太君,我没干啥,就是、就是跑了跑腿。”
“别谦虚。”黑藤摆摆手,“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贾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啥、啥任务?”
黑藤压低声音,那神神秘秘的架势,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三天后,有一批军火从南门运进城。这消息,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
贾贵愣住了。
三天后?南门?军火?
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贾贵脑子飞速转动。他刚想张嘴问,黑藤已经站起来了。
“去吧。记住,保密。这可是军令。”
贾贵从宪兵队出来,腿都是软的。
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靠在墙上喘粗气。
不对。这里面有鬼。
贾贵虽然怂,可他在这行当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经验。太君要是真信任他,会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军火运输这种大事,不应该找更亲近的人吗?找他?一个小特务?
贾贵越想越不对劲。
可他不敢不去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