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说你是来干嘛的呢!齐老太太执拗地说,光说丢东西了,丢哪儿了?丢了多少?有没有线索?
我……贾贵张张嘴,我不知道丢哪儿了,就是前几天忽然发现没了。
齐老太太点点头,不知道自己丢哪儿了,就跑来我这儿查案。你是不是怀疑是我偷的?
不敢不敢!贾贵赶紧摆手,我怎么敢怀疑您呢?
齐老太太冷笑一声,谅你也不敢!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说你是侦缉队的?
侦缉队是干嘛的?
就是……就是抓坏人的。
抓坏人?齐老太太眯起眼睛,那你算不算坏人?
贾贵愣了一下:我……我是抓坏人的,不是坏人。
可我怎么听说,齐老太太压低声音,侦缉队净干缺德事儿呢?欺负老百姓,抓无辜的人,给日本人当狗……
老太太!贾贵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什么了?齐老太太一脸无辜,我说侦缉队是抓坏人的。你说你是侦缉队的。那你是好人啊!你来抓坏人啊!你来我这儿抓什么?
贾贵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齐老太太挥挥手,你走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老太太,您……
齐老太太一拍桌子,再不走我叫人了!
贾贵吓了一跳,赶紧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齐老太太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什么东西!
贾贵脚步一顿,回头问:您说什么?
齐老太太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你——是——个——东——西!
东西?贾贵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东西就是东西!齐老太太不耐烦地说,问你是不是个东西,你说是不是?
贾贵彻底懵了:我……我到底是不是东西?
你是东西!齐老太太说。
那不就完了吗?贾贵松了口气。
可东西也分好坏!齐老太太又说,你是好还是坏?
贾贵又懵了:我……我……
你什么你?齐老太太挥挥手,
贾贵灰溜溜地跑了。
等贾贵走了,齐老太太才冷哼一声。
哼,狗东西!
这时候,蔡水根从后面走过来。
老太太,他笑着说,您这一通说,把贾贵都说晕了。
活该!齐老太太撇撇嘴,这狗东西,我早就想骂他了!
您可得小心点,蔡水根提醒道,万一让他听出来……
他听什么?齐老太太一脸无辜,我耳朵背,听不清,谁知道他说什么了?
蔡水根忍不住笑了。
这老太太,真是个妙人儿!
却说贾贵从鼎香楼出来,气得直哆嗦。
他本来是想来打探消息的,结果被齐老太太一通,什么都没打探出来,反倒挨了一肚子骂。
这老太太疯了!他骂骂咧咧的,跟她说话跟对牛弹琴似的!
他正走着,迎面碰见了黑藤。
贾桑!黑藤看见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贾贵心里一紧,赶紧凑上去:太君,您找我?
黑藤点点头,这两天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还好,贾贵支支吾吾的,没什么大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黑藤眯起眼睛,武工队上次进城,把我们的物资烧了一大半,你说没什么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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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君,我……
算了,黑藤摆摆手,这事儿我另派人查。你去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去鼎香楼。
鼎香楼?贾贵一愣,我去过了。
你去过了?黑藤皱起眉头,你去干嘛?
我……我怀表丢了,去查查。
怀表?黑藤愣了一下,什么怀表?
就是……就是您赏我的那块。
黑藤的脸色变了。
我赏你的怀表丢了?
是……是的。
黑藤盯着贾贵看了半天,看得贾贵浑身发毛。
贾桑,黑藤慢慢地说,那块怀表是我赏你的。你弄丢了,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太君,我……我一定找回来!贾贵急了,我已经在找了!
黑藤冷哼一声,你最好找回来。否则……
他没说完,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贵吓得腿都软了:是是是!我一定找回来!
行了,黑藤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我让你去鼎香楼,是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最近有人报告,说鼎香楼跟八路有联系。你去摸摸底,看看是不是真的。
贾贵心里一哆嗦:鼎香楼跟八路有联系?
他想起了蔡水根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小子整天笑呵呵的,看着挺和善……可该不会真是八路吧?
太君,贾贵壮着胆子问,您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黑藤冷笑一声,没有证据我还派你去干嘛?给我查!查出证据来!
贾贵领了命,转身要走。
等等!黑藤又叫住他。
太君还有什么吩咐?
黑藤想了想,说:明天我去鼎香楼吃饭。你陪我一起去。
贾贵走了之后,黑藤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鼎香楼……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说第二天,黑藤果然来了。
这老小子穿着便装,装成普通商人的样子,身边只带了两个护卫。
贾贵跟在后面,跟个跟班似的。
齐老太太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呢,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一看。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谁啊这是?
蔡水根赶紧凑过去,低声说:老太太,是黑藤太君。
什么?齐老太太把耳朵凑过来,黑——什么?
黑——藤——太——君!
齐老太太点点头,黑藤太君啊。
她站起身,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