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康九沉吟片刻,适时开口问道:“女郎,造纸坊与肥皂作坊,是否也依照这套章程一体施行?”

“自然。”赵灵书满意点头,见他懂得举一反三,心中颇为赞许。

“日后河西境内,咱们名下所有作坊,皆照此规矩行事。”

她的思绪顺势延展开来:肥皂炼制需耗费大量油脂,动物油固然可取,植物油亦是绝佳出路。

京城本就有自家豆坊基业,待时机妥当,便可在凉州再设一处豆坊,补足油料所需。

原本只是商议后厨厨艺培训的琐事,不曾想几番谈论下来,竟顺势敲定了男女同工同酬、岗前教习、分职受训等诸多规制。

方才议定的各项章程条理分明,赵灵书便逐一誊写在白板之上,清晰罗列,以便众人遵照施行。

“最后一桩,便是来年春耕的筹划。我已与昭哥商议妥当:都督名下永业田一百顷,都督府公廨田四十顷,赵武职分田八顷,秦将军永业田加职田共九顷,其下各武官,职田合计约三十顷。另有秦将军麾下铁骑全数落籍凉州,按制授田,足足有六百馀顷。这般连片沃土,尽数栽种新式良种,已然绰绰有余。此地无论官员私田、府衙公田,还是武官职田、军户授田,主事之人皆忙于军政要务,向来由本地佃农承租耕种。是以需将一众佃农尽数召集,统一传授新作物的耕种法度,免得农人不明习性、胡乱栽种,白白荒废地力、折损良种。此番教习农法之事,便要劳烦诸位了。”说到此处,她目光缓缓扫过后排一众紫河村人。最终目光落于林怀安身上。

“林叔,便由你牵头带队,向佃农们传授耕种之法,你看如何?”

“理应遵命。”林怀安应声利落,随即思虑周全地开口问道,“只是各处佃农可有名册?该如何召集联络?教习之地,便设在灵昭公司吗?”

赵灵书与赵昭对视一眼,赵昭从容开口:“全州官田、职田、公廨田的承租佃户,皆由府衙造册归档。你明日前来府衙,我便令户、仓二曹参军协同梳理,尽数整理出佃户名册。再命二人逐级排布,传令召集佃农,交由你统筹调度。至于教习场地,便定在这灵昭公司,最为妥当。”

“属下领命。”林怀安正色应下。

赵灵书随即补充叮嘱:“如今正值冬闲,农人暂无田事缠身,趁此时日讲习新法,便不会耽误农时。但你等的差事,并非只限于冬日授课。来岁开春,还需亲身下田,实地指导栽种,时常下乡巡查督导,全程跟进农事,方为要务。来年怕是要辛苦诸位,多费心看管了。”

“在所不辞。”林怀安神色沉稳,从容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