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之事一定,营中百姓便渐渐听闻了风声。

宿舍里,有人语声惶惶:“公主,当真要离了此地,去凉州了?”

在百姓眼中,公主与她麾下的铁骑,便是遮风挡雨的伞,是撑住这片天地的底气。

如今伞要移去,天要挪走,人心难免惶惶不安。

“可……听说钱校尉会领着一百铁骑留下来。”

又有人低声接话,带着忧心,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孙大娘听着四下议论,心中亦是愁肠百转。

谁都不愿公主离去,可谁也无可奈何。怨吗?

兴许有人心里是怨的,可他们又凭什么怨?

陈月静静依偎在孙大娘怀里,听着周遭的不安与纷扰,小小脑袋里,却清晰地记着那个人。

她记得自己曾在奴隶堆里瑟瑟发抖,被人拎出来,说她不是汉人。

她更记得,那位少女轻声说:“把她也赎回去。”

“就叫陈月吧。”

是那人救了她,让她遇见了阿娘,给了她名字,让她不再是无名无姓的人。

自那以后,她甚少再见到公主,可那份恩义,她一刻也没忘。

她轻轻抬眼,望着孙大娘,小声却认真地问:“公主不会忘记我们的,是不是,阿娘?”

孙大娘搂住她,轻声应道,像是在安慰女儿,也像是在安慰所有人:“是啊,不会忘记我们的。”

这个初冬,寒风渐紧,紫河村也在人心的微微浮动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各项交接事宜。

诸事尚未完全落定,匐阿斯却在此时再度登门,一次带来了一百余名被突厥部族掳掠的汉人奴隶。

那些突厥部落也是精明,秋日牧事繁重时,便拼命压榨这些汉人奴隶劳作,待到冬日天寒,无需再多役使,还要耗费粮食供养,便盘算着用这些奴隶换取急需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