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火而坐,取出随身的肉干,就着刚煮好的热汤分食。
赵灵书默默进食,眼神微怔,显然心有所思。
暗十看在眼里——这一路上她始终心事沉沉,似有难言之隐。
忍了两日,他终究还是开口相问。
因着对萧彻的那份特殊情分,他待赵灵书总不自觉带着几分长辈般的视角,是寸步不离的守护,亦是发自肺腑的关切。
“公主是在思虑何事?”他轻声问道。
赵灵书默默整理了一番思绪,缓缓将心中这些日子的考量道出,所言正是麾下铁骑的去留之事。
她心中属意的,乃是轮换之制。
紫河村是众人一砖一瓦建起的根基,她打算让百姓尽数留在此地,不必远赴凉州从头再来。
如此一来,铁骑也必须留下一部分驻守,以防周边突厥部族见紫河兵力空虚便上门滋扰生事,甚至暗中劫掠。
虽说突厥已内附,朝廷亦有明令,禁止羁縻州之间互相征伐。
可北境地域辽阔,离朝堂太过遥远,再严的旨意,也终究管不住边地的小打小闹、暗中侵扰。
唯有自身保有足够的武力,方能真正护得一方安稳。
然而,即便轮换制已然定下,赵灵书心中依旧萦绕着一股难以排遣的亏欠。
北境苦寒,百姓与铁骑一路追随她栉风沐雨、开荒筑村,如今她却要远赴凉州,将他们独自留在这苦寒之地。
这般念头盘旋不去,让她满心都是失信于人般的纠结与内耗,久久无法释怀。
“可他们,并非你的责任。”
暗十一针见血地道,“百姓们追随你,是他们的选择。这一年多,你带着他们造房开地,建起了一个能自给自足的紫河村,又传授他们学识,教他们习武。他们可以慢慢立起来了,不可能让你顾一辈子。铁骑们听令于你,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即便是朝廷的将士,也需要时常出镇四方,并不能时时刻刻与家人在一处。你让他们在凉州团聚,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暗十的话句句落在实处,赵灵书听着,心中那些缠绕多日的思虑,竟一点一点松解开来。
去凉州势在必行,不可能因这些顾虑便裹足不前。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凝定——此事,便如此定了。
接下来一路疾驰,再无二话。
凉州。
这日早,赵昭披甲上马,率精骑一千,沿祁连山北麓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