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这法子比他自己想的“族人分村去说”高明得多。

让各村的人亲自上手,亲眼看见,回去说给自村人听,比外人去说管用十倍。

他连忙点头:“是,这个法子好。”

“待明年收获以后,后面便是往外推广的时候了。那时,亲眼见着的百姓自然是积极的。但是那些没见着的百姓,还是会存在忧虑。此事,可以与他们签契,你跟他立个字据——种坏了,减产的部分,张家按往年粟麦的收成补给他。有这张契在手里,他心里就有底,最坏也不过跟往年一样,不会亏。”

张琮心头一震。

他原想着“晓以利弊”便够了,却从未想过用契据来安百姓的心。

这一条,是真真正正把人家的顾虑放在了头里。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琮记下了。有契据在手,百姓便不怕了。”

赵灵书又说:“还可以跟他们提前说好,种出来的粮食,你们会按市价上浮两成收购,绝不赊欠。他卖给别人也是卖,卖给你还能多换两成,为什么不卖?”

张琮听罢,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市价上浮两成,又绝不赊欠。

百姓卖粮,最怕的就是被压价、被欠账,贵人这两条,全打在七寸上。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赵灵书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敬佩:“贵人想得周全。”

她看着张琮:“如此一来,他们大概是能抛去顾虑,认真种的。毕竟又有兜底,若是真的是高产,他们又可以得许多好处。而且待后年收获,他们看出了种子的好处,指不定都不愿意售出了。”

张琮听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等百姓自己尝到了甜头,怕是求着要种,赶都赶不走了。

他认真应道:“是,琮明白了。”

“我做此事,最要紧的是让这良种扩散到更多地方,让更多人能吃饱饭。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让一个村所有地都种上,而是让每个村都有地种上。我要的是迅速扩散,不是一处一处慢慢铺开。你懂我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