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琮今日是一个人出来买笔墨的。

自北境回来后，他苦读之余，每日早起锻炼。

家族被瑞王府商团看中后，一路扶持，如今已是朔州最大的收货商。

康九见他还有练武之心，便从商队里拨了个镖师教他。

是以如今出门，一人足矣。

毕竟突厥，已被那两位贵人灭了。

他刚从那间书铺出来，一抬头，却怔住了。

是她，那位贵人，竟然出现在了此地。

她扮作行商，是来马邑有要事吗？

与此同时，赵灵书四下打量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微微凝眉，只觉这人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究竟是谁。

张琮不再迟疑，整了整衣襟，举步走到她面前，郑重一揖，声音压得极低：“贵人安好。”

他有许多话想说。

想说见到贵人心里欢喜，想问贵人在北境过得可好；想说自家承蒙瑞王府商团看中，如今张家已是朔州有名有姓的人家；想说自己考中了秀才，往后还要考举人、考进士，总归要学有所成，好为两位贵人效力。

话到嘴边，滚了几滚，又咽了回去。

他记得——这位贵人最不喜繁文缛节，也不爱与人生分硬套近乎。

交浅言深，是最大的冒犯。

于是他忍住了，只垂手立在一旁，等她先开口。

“你是……那个带百姓回乡的……”赵灵书在现代本就不擅长记人名，当了老师也极少直接点名叫姓，此刻更是卡在嘴边想不起来。

“张琮。”他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在下张琮。”

“对，张琮。”赵灵书点了点头，神色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北境一别，你倒比从前精神多了。如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