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院门外传来邻居急匆匆的喊声,嗓门裹着北风传进来:“石根哥,快出来瞧瞧!村里来了行商,又收粟麦杂粮,还捎带盐、针线、粗布等,山货兽皮也都收,啥都换!”

刘石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压根没动卖粮的心思。

自家薄田收成微薄,再加上官府发的一点救济粮,省吃俭用都未必能撑过这个冬天。

粟麦是全家的活命粮,半斗都舍不得往外拿。

可转念一想,家里盐罐早就见了底,缝补衣物的针线也没了,冬日里缺的物件太多。

还是得去看看,或许能用些没用的东西换点急用的。

便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尘土,拉着儿子的小手,往村中空地走去。

空地上早已围了不少村民,多是村里的老人和妇孺。

那客商正站在驴车旁高声吆喝,不光报粟米、麦子的收价,还一桩桩细数着要收的物件:“粟麦黍豆都收,陈粮新粮皆可!羊毛、羊皮、兔皮、麻线也换,干菜、柴炭、黄芪、甘草这些山草药,一概都收!有啥富余的都拿来,以物换物最实在,换盐换布换针线,怎么着都比在家放着强!”

村民们顿时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问粟麦的价格,有人琢磨着家里的羊皮能不能换一斤盐,还有人翻找着家里攒的干菜。

那客商此时话音忽然顿了顿,特意抬高声调,多提了一句:“对了!此次咱还收一种新奇粮,模样特殊,收价可比寻常麦子高上好几成,有这粮的,尽管拿来换!”

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是好奇,纷纷追问是何等粮食。

客商便细细描述起来:“这粮食秸秆长得比粟秆高壮,果穗裹着层层苞叶,颗粒金黄饱满,一穗的量,抵得上好几把粟米,大伙不妨想想,家里有没有种过这稀罕物?”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大多说从未见过,也没听过。

忽然人群里有人看向刘石根,高声喊了一句:“石根哥,你家屋后地里是不是种过这东西?看着就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听说是北境来的贵人给的粮种,模样奇特得很,咱们当时都瞧过新鲜!”

话音一落,收粮的客商当即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刘石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