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牵着骡马往马槽边去,饮水添料。

“快把水囊都拿过来,去井里打些凉水!这天再渴下去,人都要晕了!”一个壮实伙计牵着骡马,回头朝身后喊道,手上不忘顺着牲口鬃毛,“这几匹骡子赶了一上午,嘴都干得发白,得喂饱了,下午还要赶路。”

康九已领着林怀安走进驿内店中。

店小二连忙迎上,搓着手哈腰笑道:“郎君们里边请,是歇脚用饭,还是投宿过夜?”

康九道:“只歇一个晌午。备二十来人的午饭,胡饼多上些,再打五大壶粗茶,用井水镇凉。另外给骡马饮水,添两槽草料。”

店小二高声应下:“好嘞!饼管够,茶管够,牲口这就伺候上!”

两人在店内寻了处坐下。

“林叔,一路可还吃得消?”康九关切问道。

林怀安笑了笑:“自寿州到京城,一路跟着郎君跑商,早习惯了。”他年近四十,身形依旧硬朗,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文人清俊。

“你瞧瞧我这记账,可还使得?”康九见他无碍,便取出自己的账本递了过去。

林怀安接过翻看,皆是这两日的往来记录,条目简单,可记账的方式却半点不简单。

“你如今已熟练掌握表格记账,很不错。”

他大略心算一遍,又点头:“账目也对。”

康九闻言一笑。

自紫河村归来至今,他已学会了阿拉伯数字与加减乘除之法,如今算账不必再依赖算筹。

这账本上的新式记法,也是跟着林怀安所学。

说起来,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林怀安思绪微飘,不觉想起离开紫河村后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