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紧跟在身后,突然回头,看着周元那僵硬的背影,只觉得痛快,嘴里更是啐道:
“呸!狗一样的东西!”
周元何时受过这种委屈,眼底透着阴狠,五指攥紧,发出脆响……
王仲穆在高台中央站定,环顾四周,忽然皱了皱眉。
方阵左翼,一个营的队列明显比其他几营稀疏了不少。
最前排几个兵卒站得东倒西歪,有人在系甲胄,还有人嘴里叼着半块没啃完的干饼。
队正模样的军官站在队列前面,自己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连刀都挂歪了。
“那个营,怎么回事。”王仲穆偏过头,朝身侧的秦虎开口。
没错,朱友裕的令牌早在那日下午,王仲穆去,他便给了。
而余下几日功夫则是花在打探消息上了。
秦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回道:
“将军,那是第五营。那个营的指挥使是周元的侄儿,周有德。”
“听说平日里仗着他叔父是都虞候,在城里横行霸道。”
王仲穆闻言眼神一凝,暗自想到。“这挥刀的口子,不就来了吗!”
秦虎话落,王仲穆走下台,大步朝那支稀稀拉拉的队列走去。秦虎等一众亲卫紧随其后。
王仲穆走到第五营队列前方站定,目光从那些还没睡醒的兵卒脸上扫过。
几个正在系甲胄的兵卒被他这目光一扫,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那个嘴里叼着干饼的兵卒赶紧把饼从嘴里扯出来,往袖口里一塞。
“你。”王仲穆抬手指了指那个兵卒,又指了指地上掉落的干饼渣子,“把地上捡干净。”
那兵卒愣了一下,抬头看见王仲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连忙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饼渣。
王仲穆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队列,落在那个刀都挂歪了的队正身上。
那队正见他看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刀柄,却扶了个空——刀柄歪在腰侧,他这一扶没够着,反倒把刀鞘推得更歪了。
众人方才都见着了军都虞候周元向王仲穆行礼的场景,料定这是个“大人物”。
“你是队正?”王仲穆开口,声音不高,透着冷意。
那队正连忙挺直腰杆,抱拳应道:“是属下。”
“你队中今日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王仲穆又问。
那队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半天才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