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见三人练了半个时辰,基本掌握了数字写法和进位规则,便开了口:
“这些册子你们先核着,有问题的地方誊在纸上,我回来再看。”
“是,主家!”三人躬身应下。
交代完毕,王仲穆便独自出了门。
今日有件事要办——找葛进忠讨教刀法。
他先绕到街口那家酒铺。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只半人高的酒坛,坛口封着红布,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酒糟味。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王仲穆在酒坛前停下脚步,连忙从柜台后迎出来:“军爷,要点什么?”
“有烧酒吗?”王仲穆问。
“有有有,”掌柜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碗,从最大的那只酒坛里舀了小半碗,双手递过来。
“军爷先尝尝,这是上个月刚蒸出来的,烈得很。”
王仲穆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子粮食的醇厚。
他点了点头:“打一坛。”
“好嘞!”掌柜接过他递来的酒碗,放下。
随后掀开坛口封布,拿酒提子一勺一勺往里舀,边舀边絮叨。
“军爷好眼力,这酒是老朽自己酿的,整个洺州城独一份。往常来买的多是熟客,军爷面生,是刚调过来的?”
“左军的。”王仲穆没有多说。
掌柜一听“左军”两个字,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舀酒。
这年月,军营里的人来买酒,不该问的一句也别多问。
他将酒坛封好递过去,报了个价。
王仲穆从腰间解下铜钱搁在柜台上,单手拎起酒坛,转身往城东另一侧走去。
葛进忠的宅子就在那边,独门独户的一座小院,院墙不高,墙头上压着一溜筒瓦,
这还是上回自己搬进新宅后,两人在永丰楼喝酒,葛进忠把住址告诉了他。
说以后喝酒就来,今日还是头一遭登门。
等到了院门,抬手才敲几下,里头很快便有人应声。
门一开,葛进忠穿着青布袍子站在门槛后头。
见王仲穆拎着酒坛站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