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暗。
仅有的两扇窄窗被厚厚的灰尘糊死,透不进阳光。
靠墙立着十几排木制文件柜,木头受潮发黑,有些隔板已经断裂,向下倾斜。成堆的牛皮纸档案袋散落在地上,上面布满老鼠啃咬的齿痕。墙角结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
“当年日本军队和国军撤退时烧了一批,后来公私合营又乱塞了一批。”
聂北山跟进屋,踩着地上的碎纸,停下脚步。
“三十年前的工伤案卷,别说人手不够,就是把我保卫科全搭进去,找上三个月也是大海捞针。
更别提很多资料早遗失了。那几年兵荒马乱的,死个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上午审讯的时候,易中海那老东西嘴硬得很,咬死说自己不知情,非要见厂长。”
陈平安扫视着满屋子的狼藉,从兜里摸出那块封存着留影的白玉。
玉石表面残留着一丝从地宫阵眼抽取的业障气息。这股气息与当年死者留下的因果同源。只要源头还在,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来。
“你退后,我来找。”
陈平安抬起右手。
“凡过往之事,皆有因果留痕。”
聂北山退到门边。他看着陈平安的背影,手掌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
陈平安闭上双眼。
识海中的石碾开始转动。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整个档案室。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半空停滞。角落里几只正在撕咬纸张的硕鼠停止了动作,直接翻倒在地,四肢僵硬。
陈平安以玉石上的业障气息为锚点,神识强行钻进那些发霉的文件柜和纸堆深处。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最里面靠墙的一个木柜炸开。腐朽的木板四下飞溅,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本夹在墙缝深处、落满厚重灰尘的牛皮纸档案袋飞出,穿过半个屋子,稳稳落入陈平安的掌心。
聂北山揉了揉眼睛,盯着半空。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