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让她重新开心起来，如果你能变回……变回从前的样子。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裴砚声已经懂了。

这个由执念和回忆催生出的少年幻影，在这一刻，选择了退让。

不是为了成全十年后的自己，而是为了成全他们共同深爱着的那个女人。

“我做不回去了。”裴砚声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十年的血腥和算计，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我变不回那个纯粹的少年了。”

“但你可以学。”少年定定地看着他，“学着去听她说话，学着去懂她心里在想什么。学着……别再那么自以为是。”

裴砚声沉默了。

灵堂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下人来报，说是江月凝已经醒了，正在小厨房里，亲手准备早饭。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场无声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一场更艰难的、共同的救赎。

他们要一起，把那个被他们弄丢了的江月凝，找回来。

“你去吧。”少年忽然开口，对着裴砚声说道，“去陪着她。别再让她一个人了。”

裴砚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满是褶皱的孝服，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让他一夜之间长大，又一夜之间认清自己的灵堂。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跪了下去，对着母亲的牌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母亲，您放心。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