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杀红了眼,朴刀砍卷了刃,他就拔出腰间的短刀继续砍。短刀断了,他就抢过大食兵的弯刀接着砍。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周石头!”他吼道,嗓子已经喊劈了,“包抄!”
左边那片沙丘后头,周石头带着两千人杀了出来。两千把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两千匹马卷起漫天黄沙,从大食人的侧翼狠狠撞了进去。
前后夹击,大食人彻底乱了。
半个时辰后,一万大食前锋死了三千,跑了两千,剩下五千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戈壁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渗进黄沙里,把一大片沙地染成了暗红色。
周石头策马过来,浑身是血,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咧到耳根:“爹,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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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看着他,没说话。他把那五块玉佩按了按,确认还在怀里,然后翻身上马。
“传令下去,”他说,“清点伤亡,收拢队伍。天黑之前,必须到黑沙城。”
申时三刻,黑沙城外。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方那座被围得像铁桶一样的城。
四万大食人,把黑沙城围了三圈。帐篷从城下一直扎到五十里外,炊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白色。城墙上还在冒烟,几处垛口已经塌了,墙面上密密麻麻地钉着箭矢,像一只巨大的刺猬。
可城还在。
城头上的旗还在飘。那是一面已经烧了大半的苍狼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下面,隐约能看到有人在移动。
“爹,”周石头策马过来,声音有些发紧,“城还在。铁虎还在打。”
周大牛点点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把怀里的五块玉佩按了按,那五块冰冷的玉石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替他心跳。
“传令下去,”他说,“等天黑再动手。天黑透了,摸进去。”
酉时三刻,天终于黑了。
戈壁上的夜黑得像墨泼的,伸手不见五指。大食人的营地里点起了篝火,一圈一圈的,像一条条火蛇盘踞在黑沙城外。他们大概以为城里的汉人已经弹尽粮绝,撑不过今晚了。营地里甚至传来了歌声和笑声,夹杂着烤羊肉的香味。
五千苍狼军从东边摸过去,马蹄上裹了布,刀用布条缠住,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像一群夜行的狼,贴着沙地的阴影,一寸一寸地靠近大食人的营地。
第一个哨兵倒下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周石头带着一队人,把外围的哨兵一个一个地抹了脖子。
周大牛举起朴刀,刀尖指向大食人的营地。
“杀——”
五千人齐声怒吼,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东边狠狠撞进大食人的营地里。
大食人没防备。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支已经被围了十天的城,居然还有援军敢在夜里摸过来。营地里乱成一锅粥,有的光着膀子往外跑,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拿,就被砍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