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摇摇头。
韩元朗转过身,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因为他跑得快。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藏,藏不过就拼命。二十年,他就是靠这三样本事活下来的。”
亥时三刻,黑风口西两千里,一处隐蔽的戈壁滩上。
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后头,手里攥着张羊皮地图,盯着上头标注的“撒马尔罕”四个字。三千多个人在他身后扎了营,帐篷扎得整整齐齐,连火都没敢生。
“老爷子,”独臂汉子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追兵没跟上来。咱们甩掉他们了。”
周继业点点头,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他抬起头,盯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令下去,”他说,“明儿个一早,再往东走三百里。等到了撒马尔罕,就安全了。”
寅时五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继业在撒麻耳干又救了三百一十七个汉人。大食人的追兵两千,正在追他们。”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三百一十七个?”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传旨给石牙,让他从居庸关再调五千神武卫,往西推进一千里。周继业那三千多人要是被追上,让他去接应。”
撒马尔罕城外三百里,两拨人马碰了头。
周继业骑在青骢马上,独眼眯成缝,盯着东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五千骑,清一色的黑甲黑马,打头的是个独眼的黑脸汉子,手里攥着把战斧——是石牙。
他在石牙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两个独眼的汉子,对视了三息。
“周继业,”石牙先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你还活着?”
周继业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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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没死,老子怎么敢死?”
石牙哈哈大笑,从马背上拎下个酒葫芦扔给他。
周继业接住,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石将军,你怎么来了?”
石牙转过头,盯着他身后那三千多个人,还有那三百多个衣衫褴褛的汉人。
“陛下让老子来的。”他说,“说你要是被追上,让老子接应你。”
周继业手顿了顿。
他把酒葫芦还给石牙,转身冲身后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安全了!跟着石将军,回凉州!”
申时三刻,撒马尔罕城外。
五千神武卫,三千苍狼军老兵,三百多个刚救出来的汉人,在城外扎了营。帐篷扎了七八里,炊烟升起几十股,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那些汉人。他们喝了水,吃了东西,脸上的灰洗干净了,眼睛都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