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踪影

就在此时,窗外掠过一道影。

不是人影,也不是寻常过客。那身影贴着屋檐疾行,脚步无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阴风,吹得堂前铜铃轻响。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只见窗纸映出一道疾驰轮廓,转瞬即逝。

陈浔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言语警告,只是猛地转身,肩背撞开半掩的雕花木窗,整个人如箭离弦,跃出坊外。

墨千与货郎几乎同时反应,一个抓起布条蒙面,另一个抄起墙边竹竿撑地借力,紧随其后翻窗而出。人群尚未回神,三人已消失在街角。

街道狭窄,暮色渐沉。青石板路上行人稀少,唯有远处传来几声叫卖。陈浔落地未停,足尖一点便掠上屋顶,目光锁定前方——那道黑影正沿街北疾奔,身法诡异,每一步踏出都似踩在瓦片接缝处,不留丝毫声响。

但他漏了一点。

风里有味。

一丝极淡的腥气,混在晚风中,像是旧铁锈浸过血水后再经日晒。陈浔鼻翼微张,记起来了——江心渡船上,那块嵌在船尾的铁片,也有同样的气味。当时他制止墨千触碰,因知那不是普通锈迹,而是某种标记,专为引水中异物所设。

如今这味道出现在陆上,且随黑影移动,绝非巧合。

他俯身疾行,脚下屋瓦咔嚓轻响,却始终与前方保持距离。太近易惊,太远则失。他需要确认对方目的地,而非贸然截杀。

墨千落在第二层屋脊,喘息略重。他曾是江南名匠,擅修画、识绢,却不习武。此刻强行跟上,已是极限。货郎更是在地上奔跑,靠记忆辨路,几次险些被杂物绊倒,却咬牙不弃。

“别落下。”陈浔回头低喝一句,声音不大,却稳。

墨千点头,强提一口气。他知道这一追,便是生死之界。三年前他因贪心落入血魔教手中,被迫修补那些以神识点染的邪画;如今他亲手揭开魂引绢的秘密,也等于撕开了自己过往的遮羞布。

可他必须走到底。

前方黑影突然拐入一条窄巷,巷口立着半截断碑,上书“北市残街”四字,字迹斑驳。陈浔跃下屋顶,落地无声,示意二人伏低。巷内寂静,唯有风穿石缝,发出细微呜咽。

他缓步前行,右手始终搭在青冥剑柄上。剑未出鞘,但掌心已有汗意渗出,顺着裂纹滑入护手。

走了约莫十丈,忽见巷底有一扇破败木门虚掩,门缝透出一线微光。那股铁锈腥气,就从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