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去,单膝跪地,拄剑而立。
风更大了。
他抬眼远眺。
依旧是无边黄沙,没有绿意,没有水源,没有一丝人烟的痕迹。只有那道暗红裂痕,在远方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巨兽的脊骨。
希望几近湮灭。
他低头,左手紧紧攥住胸前碎陶。它仍在发烫,热度真实,不曾中断。玉瓶也贴着心口跳动,如同回应。
不是陷阱。
若是陷阱,她不会用这种方式呼唤他。
他缓缓抬头,直面烈日。
阳光灼烧着眼皮,他却未眨眼。嘴唇干裂,舌尖尝到血腥味——不知何时已被咬破。他吸了一口气,喉咙如火燎过,声音低哑却清晰:
“哪怕这漠烧尽我的魂,我也要走到你面前。”
话音落。
青冥剑嗡鸣一声,剑格处红光骤亮,流转如血。
他撑剑站起,目光锁定西北。
一步落下,沙陷半尺。
第二步,脚踝陷入流沙边缘,他用力拔出,继续前行。
沙丘之后仍是沙丘,天地间只剩他一人行走。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烤干,结出盐霜。左肩血迹斑斑,每一次摆臂都牵动伤口,可他的背始终挺直,像一根不肯弯折的竹。
途中他曾跌倒一次。
膝盖磕进沙中,青冥剑脱手滑出三尺。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滚烫的沙层,一点一点往前挪,终于够到剑柄。他握紧,撑起身体,重新站定。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