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火折子,点燃随身携带的一截松枝。火焰跳动,他将其插入地面,作为标记。这是玄剑门弟子远行时的习惯——每行百里,留一火印,既是记程,也是警示。
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
他最后回望南方。
江陵城已在数十里外,隐于晨雾之中。那里有谎言,有陷阱,也有他曾踏过的每一步虚局。而他选择走最近的那条路——不是他们想让他走的,而是他用自己的伤、自己的血、自己的剑,一步步推演出来的。
他转回身,面向北方。
脚下的古道通向荒原深处,沙砾覆盖石板,像一条被时间掩埋的命脉。他迈出第一步,靴底碾碎枯草,发出轻微脆响。
第二步,风更大。
第三步,火苗熄灭。
他不再回头,也不再停步。
腰间青冥剑随步伐轻晃,剑穗铜铃无声。胸前贴身藏着拼合完整的地图与密信,紧贴心跳之处。他知道,她在那里等着,哪怕她尚未醒来,哪怕她已醒来却不肯见他——他也必须到。
因为她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归处。
朝阳高悬,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古道之上,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指北方。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左肩旧伤一角。那道疤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地底深处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收紧。
另一只手,悄然抚过胸前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