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北漠

走至半途,他忽停步。

从袖中取出静影剑,抽出寸许。剑身幽蓝,内里符文流转,与密信墨点、地图金线同频轻颤。他将其收回鞘中,确认方位无误,再度迈步。

日头渐高,古道两侧地貌开始变化。红壤渐少,黄沙渐起,风中夹着粗粝沙粒,打在脸上微痛。他拉起衣领遮面,手始终不离剑柄。

临近午时,他抵达一处断崖边。崖下沟壑纵横,干涸如骨,正是昨夜激战之地。他立于崖顶,望向北方。

远方地平线模糊,沙尘卷动,隐约可见一座黑影矗立于荒原中央——那是北漠边陲第一座烽燧台,高十丈,由黑石垒成,顶端铁旗残破,随风猎猎作响。

据传,过此烽燧,便是北漠境内。

他未急行,反而盘膝坐下,从行囊中取出水囊与干粮,简单进食。肩伤仍在发烫,但他已习惯这痛意,如同习惯她的沉默。他知道,越接近目的地,血脉共鸣越强,伤处反应也越剧烈。

他咬下一口硬饼,咽下后,从怀中再次取出地图残片。

这一次,他以指尖蘸水,在残片背面轻轻摩挲。水迹渗入纸纹,竟显出一行极淡小字:“……风蚀三十六载,门启不过三息。”

他瞳孔微缩。

原来开启机关不仅需血脉,还需时机。那遗址被风沙掩埋,每隔三十六年才短暂显露一线生机,时间仅容三息。错过,则需再等百年。

而今年,正是第三十六年。

他收起残片,仰头看向天空。云层稀薄,日光刺眼。他估算时辰,若全速北行,可在明日黄昏前抵达烽燧,再行一日,可至遗址投影区域。届时需凭感应寻地脉波动,方能找到确切入口。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

远处烽燧台上,铁旗突然断裂,坠落崖下,发出沉闷撞击声。风更大了,卷起沙尘扑面而来。

他迎风而立,未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