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骂完,他又笑了。
山门之外,雾气弥漫。晨光未至,天地混沌如初。一道身影背着剑匣,踏过石阶,步履坚定,未曾回首。
山路曲折,隐入云雾深处。
院中老树下,一只麻雀落在陈浔曾坐过的石凳上,啄了两下,飞走。
掌门走出议事厅,立于台阶之上,望向山门方向。手中仍攥着那封信,指尖压着“拜谢师门”最后一笔。
他的目光落在石阶尽头,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少年第一次踏入山门的模样——粗布短打,眼神冷寂,腰间一剑,孤身而来。
如今,仍是孤身而去。
风吹动他的袍角。
他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刻着“玄天”二字,乃是掌门信物,可调遣门中一切资源。他凝视片刻,唤来心腹弟子。
“拿去,沿途驿站传令:凡见持双剑少年往西而去者,供食宿,护行程,不得怠慢。”
弟子领命欲走,掌门又补了一句:“不必说是我下令。”
弟子点头退下。
掌门独自立于空庭,抬头看天。东方微白,星辰将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期待。
院中寂静无声。
石桌上,一杯冷茶搁在那里,是刚才议事时陈浔本该喝的那一杯。茶面落了一片枯叶,纹丝不动。
风吹过,叶边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