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领命而出,脚步轻快,仿佛已看见少年步入大殿、跪拜受封的场面。
半个时辰过去。
弟子返回,神色迟疑,双手捧着一封信笺,躬身呈上:“启禀掌门……陈师兄房中无人,唯案上留书一封,署名‘浔顿首’。”
厅内骤静。
掌门接过信,展开细读。字迹刚劲有力,墨痕犹新:
“掌门厚爱,浔儿心领。然母病失女,孤身半生,幸得一人以命相托,以心相照。今彼在天涯,我在江湖,岂能安坐高堂,受封传艺?
玄剑门庇护之恩、赐剑之德,永世不忘。待我寻回静儿,必携她归来,拜谢师门。”
纸页微颤。
掌门默然良久,手指缓缓抚过“寻回静儿”四字,似有所触。他闭目,再睁时眼中已无波澜,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他走了。”
这不是问句。
白须长老忍不住道:“如此大功,掌门亲授绝学,多少人梦寐以求,他竟……拒而不受?”
“不是拒绝。”掌门轻声道,“他是把最重要的东西看得比一切都重。”
另一长老皱眉:“可他这一走,血刀门未必不会卷土重来,门中谁还能主持大局?”
“七星剑阵已成,七情俱在。”掌门站起身,将信折好,放入袖中,“只要人心未散,阵便不破。至于统领之人……”他顿了顿,“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厅外夜风穿廊,吹动檐下铜铃一声轻响。
拓跋野站在院中,手中拎着酒坛,却未打开。他望着陈浔居所的方向,门虚掩着,屋内桌椅整齐,床铺平整,唯有墙角剑架空了——那两柄剑,终究随主人而去。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火辣辣地咽下,低骂一句:“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