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在烧。
过了一会儿,陈浔站起来,把行囊里的药拿出来整理。他找出一瓶止血散,又翻出几根金针。这些都是从玄剑门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坐回火边,开始给自己换药。伤口清理时疼得厉害,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但没出声。
澹台静听着他的呼吸变重,就知道他在忍痛。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让我帮你。”她说。
陈浔看了她一眼,没拒绝。他放慢动作,让她能听清每一步。
她虽然看不见,但感知极准。听到药瓶打开的声音,就知道他在撒粉。听到布条撕开,就知道下一步要包扎。
她始终没松开那只手。
换完药,陈浔靠墙坐下。火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说:“小时候,我一个人守在镇外坟边。下雨天也没伞,就那么坐着。”
澹台静转头朝他方向。
“那时候觉得,人活着就是挨时间。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顿了顿,“我现在有想保护的人,也有非做不可的事。”
“你不必一个人扛。”
“我知道。”他看向她,“但我想扛。”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靠近,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这一次,她没有马上移开。
火光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
夜深了。风从破墙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歪了一下。陈浔起身加了根柴,火又旺了起来。
他坐回原位,右手仍放在剑柄上。眼睛盯着门口,没闭。
澹台静轻声说:“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他说。
其实他很累。身体每一处都在叫疼。但他不能睡。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盯梢,他得守着她。
他听见她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他轻轻把外衣盖在她身上,自己依旧挺直坐着。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立刻警觉,手按剑柄站起。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
他盯着门外黑暗,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天边泛起灰白。他回头看了眼澹台静,她还在睡。
他轻轻拿起行囊,走到门口。
太阳快出来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们还得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