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里的事呢？”

“什么事？”

林薇把左手举起来，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里闪了一下。“婚礼。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于龙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定日子。”

“真的？”

“真的。”

林薇嘴角翘起来，掏出手机翻日历。“那下周。周三。”

“周三会不会太赶？”

“赶什么赶。又不是要摆几百桌。”她把日历截图发给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小雅的裙子昨天看好了，小海的领结也挑好了，你那套西装的尺寸前天就发给裁缝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把人准时带到就行。对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帝国大厦顶上说“我有个惊喜给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三之前，把张强给我找回来。”

于龙望着她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这女人，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坐回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云河县的手绘地图、等着他批复的拨款单、小周刚发来的产业园监控数据报告。拿起来翻了两页，眉头又皱起来。小周在报告里用黄色高亮标出一行字：已确认，产业园外围异常流量来源与滨海河口湿地污染源周边三家公司服务器存在数据交换。其中一家就是上午被他识破的绿源生态。另外两家，小周备注了公司名和法人代表——法人代表名字他不熟，但那两家公司的控股链条末端都指向同一个母公司。而那个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徐。

他又拿起湿地保护的合作意向书，翻到投资方那一页。上午只看到“绿源生态”四个字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再看更觉得背后发凉。同一组密钥，同一套跳板逻辑，同一家控股母公司。不是巧合，是一张网。而且这张网正在从产业园往环保项目这边收。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办公室的光线从金色渐变成暗橙。王大锤下午那句玩笑话忽然又在耳边响起来——“你刚才的表情，跟我上次偷吃你冰箱里的猪蹄被发现之前，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在手机上翻了翻，找到张强下午发来的路牌照。“滨海 86KM”，没有再更新。不知道张强开到哪儿了。

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

“到了说一声。有酒。”

按下发送键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片刻。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在心里把几条线重新过了一遍——环保项目要盯紧，徐坤的暗手要防，婚礼周三得办，张强的车正从某条高速往这个方向开。

事情很多。但没关系。

一条一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