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茶歇。于龙刚下台就被一群人围了。递名片的、拉合影的、拿手机加联系方式的。一个东南亚代表拽着他袖子，连说三遍“你一定要来我们国家看看”。一个欧洲基金会的负责人递上名片，说有意向合作。于龙一一接了，挨个点头，表情有点懵。

王大锤要是在这儿，肯定得拍他肩膀说“好家伙”——他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茶歇的喧闹还没散，意外就来了。

非洲代表团那桌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不是英文，是某种非洲语言，语调又急又短。于龙扭头看，一个五十多岁的非洲代表从椅子上歪倒下去，身体抽搐，脸色发青，嘴角溢白沫。

周围人全愣了。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掏出手机不知道该拨哪个号。于龙把手里那沓名片往桌上一扔，拔腿冲过去。

“放平！侧头！”

他跪在那人身边，一手托后脑勺，一手把患者的头偏向一侧。癫痫发作——他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之前在滨海跟急救中心学过，那课程还是系统奖励的初级急救技能，当时觉得用不上。现在看来，系统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叫救护车！会场医护人员！”

他解开患者领带和衬衫领口，手指搭上颈动脉。脉搏还有，但跳得又快又乱。患者四肢还在抽，他用手臂护着患者头部，防着撞地板。周围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跑去找医生。于龙跪在地上，膝盖硌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跟那晚张强跪在马路牙子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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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闪过的一行字——“感化之力·初级”。那是张强完成“迷途知返”任务后系统发的奖励，当时他不明白这技能有什么用。但此刻，他一边稳住患者头部，一边对周围的非洲代表团成员说话，声音不大却出奇地稳。他说癫痫发作一般几分钟后会自行停止，关键是保持呼吸道通畅、防二次伤害。那几个原本慌神的非洲代表渐渐安静下来，开始帮忙维持秩序。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感化之力”，不是超能力，不是什么洗脑——是在关键时刻，那些被他帮过、或者被他的帮助感染过的人，会自动地、本能地站到他身边一起做。就像张强在街头冲出去救老人那样。他在于龙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跟于龙一样的事。

会场医护三分钟内赶到了。于龙起身，把位置让给专业的人。膝盖隐隐发酸，西装裤腿蹭了一层灰。

非洲代表被抬上担架时，手指忽然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于龙身上——裤腿的灰、被汗浸湿的衬衫领口、还带着刚才跪地蹭出的褶子。他用尽全力，冲于龙眨了一下眼。那意思不用翻译。

于龙点点头。

这时候记者们才反应过来，长枪短炮齐刷刷转过来了，快门声响成一片。刚才擦眼镜那个欧洲代表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于龙，若有所思。

一个小时后，于龙坐在会场外休息区。刚把一杯水灌完，非洲代表的助手跑过来，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告诉他，患者醒了，没大碍，医生说是疲劳加低血糖诱发的癫痫。患者再三嘱咐，一定要请于龙去他们国家看看。

“我们那儿有很多孤儿。战争留下的，疾病留下的。”助手握着于龙的手不放，“他说，想请你看看那些孩子。”

于龙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闪过滨海福利院的小海，小雅，那些老人的脸。不同的大陆，一样的眼睛。

“我去。”他说。这回没犹豫。

助手感激地鞠了一躬，跑回去了。于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反复滚着两个字——非洲。

他摇了摇头，笑了。半年前还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穷光蛋。现在坐在这儿，有人请他去非洲建福利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系统面板无声刷新——

【“国际救援”任务已完成。获得【跨国慈善·初级】技能、现金奖励5000元、特殊奖励【非洲代表的邀请】。】

睁开眼，发现还有几条未读消息躺在通知栏。小周发来的：于总，那个跳板地址的数据包分析出来了，有指向性，目标好像是产业园的基础数据后台。林薇在盯着。他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摁了几个字：“回去细说。控制范围，别外扩。”

刚摁完发送，身后传来一阵掌声。不是会场里那种正式掌声，是稀稀拉拉的、起哄式的。他回头，几个代表正围着一个人聊天。那人背对他，长发，浅色风衣，身形——

于龙愣住。

那人转过身来，冲他挥手。笑得灿烂，灿烂到有点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