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来看着他。“以后有什么我能做的，你说话。”

“已经在做了。”于龙把手里矿泉水递给他，“今晚就是。”

王警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两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没说话。那种安静不尴尬——是两个人在一条路上走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安静。

“对了。”王警官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水瓶，“赵天豪在审讯的时候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他背后——可能还有人。”王警官眉头拧在一起，声音沉下去，“城南那块地，不是他一个人盯上的。有人给他牵线。但说到名字，他就不说了。像是在怕什么人。”

于龙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赵海东。黑色轿车。尾灯红了一下又熄灭。防火墙被攻击的红色代码。

“他怕谁？”他问。

王警官没回答。抬头看了看天，夜空中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远处城南方向，有一片朦胧的光晕，不知道是工地还是什么。

“有些东西在暗处。查不到。”王警官把矿泉水瓶拧紧，拧得咯吱响，“你有路子吗？”

于龙想起Z先生那条短信。上次的账，还你了。联合国论坛的推荐名额，是从那个人手里递过来的。

“有。”他说，“但需要时间。”

王警官点了点头。“注意安全。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好心摆平。”

“知道了。”

远处，一辆警车闪着灯开进派出所大院，车灯扫过门口石柱子，在两个人脸上晃了一下。灯熄了，一个年轻警员跳下车，手里拿份传真纸，小跑过来。

“王队！银行那边发来的协查通报附件，找到一个关联账户，开户地在城南。”

城南。

又是城南。

王警官接过传真纸，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于龙。

“看来这事还没完。”

于龙看着传真纸上的地址——城南，翠苑路，一栋商住楼的地址。离那块围着铁丝网的空地，隔了不到两个路口。

小周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基金会防御系统拦截到的攻击IP，最后一次跳板也在同一个片区。

恶意，正在收紧。

于龙把传真纸折好放进口袋。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发了条微信：“情况怎么样？”

他回：“人没事。钱追回一部分。在查。”

又补了一句：“回家说。”

林薇秒回：“等你。”

两个字。不多不少。就像每一次他说要去做什么的时候，她回的那两个字。等你。

于龙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颗星闪了一下，又隐进去了。

但终究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