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搬。”小周打断他，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别人一趟搬完，我两趟。时间不会耽误。”

老钱看了李娟一眼。李娟没说话，把一份技术测试题推到小周面前。

“先做题。”

小周接过笔。写了四十分钟。李娟在旁边处理别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小周写字的姿势很特别，整张脸快贴到纸上了，握笔的手指节发白，用力用得狠。像在用全身的力气证明什么。

老钱拿着卷子看的时候，李娟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个变化——从皱眉变成了瞪眼。

“架构思路跟谁学的？”

“自学的。网上看了一些开源框架，自己琢磨着改了改。”

“这套捐赠管理系统的原型设计——前端框架用的什么？后端呢？安全策略怎么考虑的？”老钱把卷子翻过来又看一遍，“加密方案的思路有点意思。市面上通用的几套你都没用，自己从底层搭的？”

“现有的方案太依赖第三方了。”小周说起技术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不一样了。声音不再收着，语速快了，眼睛里那团光终于烧起来，“自己从底层写，工程量大点，但安全性和可定制性——”

“知道基金会的捐赠系统涉及大量敏感数据吧？”老钱打断他，往前凑了凑，“捐赠人信息、金额、去向——一旦泄露，什么后果？”

“知道。”小周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简历后面附了一份安全方案建议。二十三页。”

老钱翻到简历最后面。果然，二十三页A4纸，装订得整整齐齐。翻了几页，嘴唇嚅动，像在默念。然后把卷子合上，转向李娟。

小主，

“这个人我要。三个月试用期，我亲自带。”

李娟点点头，转向小周。“试用期工资按标准发，转正后根据表现调整。入职体检基金会统一安排。有什么要求现在提。”

小周坐在那里，一动没动。把眼镜摘下来，手指抹了一下镜片。又戴上。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晚上于龙从福利院回来，李娟把录用小周的事汇报了。于龙听完，放下杯子。

“做得好。”

“我怕做错了。”李娟说，“怕他干不下来。怕别人说闲话。怕万一出什么状况——”

“怕什么。”于龙站起来，“你当初来基金会，不也是我先录用的？你不也干下来了？人不是要完美，是要机会。机会给对了，他们能做到的比你想象的多。”

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李娟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客气，是被信任之后那种沉甸甸的暖意。

两个月后。小周开发的捐赠管理系统上线。

界面简洁，逻辑清晰，一键生成透明账目——每一笔捐赠从进来到出去，时间、金额、用途、经手人，全部实时可查。系统上线当天，老钱请全技术部门吃饭，小周坐在角落里，被同事们硬拉到主桌。

测试数据出来那天，李娟在办公桌前坐了整整一上午。捐赠到账处理时间缩短百分之四十二，人工核对环节减少百分之七十。最让她惊喜的是系统的扩展性——小周在设计架构时预留了多个接口，乡村图书室物资调配、留守儿童夏令营人员分配、灾区心理援助资源调度，底层对接全做好了。

“这小子，想得比我还远。”老钱翻着系统文档，一边摇头一边笑，笑完又摇头。

当天下午，于龙把李娟叫到办公室。

“系统上线，效率提升一半。你做了一件很对的事。”在文件上签了字，“通知财务，给小周提前转正。另外——你岗位调整一下。基金会日常运营这一块，以后你来抓。我要跑外省了，家里你得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