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已经在拨号了。

电梯里，女人一直在发抖，两只手攥着手机，屏幕上乐乐的照片被眼泪打湿了，她拿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他叫乐乐。”她说，嗓子已经哑了。

“乐乐妈妈，你最后看见他是在超市哪个位置？”

“零食区……他说想吃饼干，我说不行，他说就看一下，我就松了手……”她又哭了。眼泪落在屏幕上，正好落在乐乐脸上。

于龙没再问。走出办公楼大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他脑子里那行提示又闪了一下——“技能分析完毕。三岁男童，走失时间约四十分钟。高概率方向：商铺门前有玩具陈列的区域。”

玩具陈列。超市旁边有个文具店，门口摆了一排扭蛋机。他每次路过都看见有小孩趴在那儿玩，攥着硬币，踮着脚尖往机器里塞。画面在脑子里一闪——不是技能给的，是他自己在这片街区走了几百遍之后，眼睛记住的。

“这边。”

他拐进超市旁边的巷子。路很窄，两边堆着纸箱和垃圾桶。走到文具店门口——扭蛋机前面蹲着一个小男孩。黄色外套。圆脸。正攥着一个扭蛋，使劲想拧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嘟囔着“怎么打不开”。

“乐乐！”

女人几乎是扑过去的。她跪在地上，把乐乐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小男孩“哎呀”叫了一声，扭蛋都掉了。她没松手，脸埋在孩子的小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蹲下来捡扭蛋的于龙，歪着头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于龙把扭蛋递过去。透明塑料壳，里面装着一只很小的恐龙模型。乐乐接过去，冲他笑了一下：“谢谢叔叔。”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在午前的阳光里亮得晃眼。于龙蹲在那儿，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弹出那行提示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没底。什么叫“高概率轨迹”？万一分析错了呢？但走出办公楼之后，风吹在脸上，他心里慢慢踏实下来——不是技能给他的踏实，是这条巷子、这些店铺、那些趴在扭蛋机上的小孩给他的。是他在这片街区走过的每一步路，在替他做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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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他站起来，“孩子找到了就好。”

女人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她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使劲抓着于龙的手，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像是怕一松手乐乐又不见了。那双手还在抖，但这次是因为用力，不是怕。

系统叮了一声。“完成‘寻人天使’任务。获得：儿童寻人·高级技能熟练度+20%；现金奖励1000元；特殊奖励——小周的感谢。备注：她在妈妈群里把这件事说了一整夜。不是宣传——是劫后余生。每一个听到这件事的妈妈都会在心里记住一个名字：于龙。以后基金会需要志愿者的时候，她们会在群里回一个字：来。”

回到办公室，林薇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她抬头看了一眼于龙，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还在抹眼泪的乐乐妈妈，没问，只是把一份文件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