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受害者的声音

“于总。”

是王姐。她还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红围裙,站在队伍最边上。没有话筒,但她说的话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我没有文化,不会说话。”嗓子发颤,每个字都用力往外蹦,“我就说一句:于总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说完使劲鞠了一躬。那个鞠躬很笨,腰弯得不够深,头发全垂下来挡住脸,肩膀在抖。直起身的时候眼泪流了一脸,拿袖子使劲擦。

台下快门声又停了。有记者摘了眼镜在擦,有人把录音笔放下了。

然后一个小孩从人群里冲出来。

小宇,七岁。穿着那件新买的蓝卫衣,胸口皮卡丘颜色鲜亮。他跑得很快,两条小短腿倒腾着,穿过台上那排大人,一头扎进于龙怀里,抱住他的腿。

“于叔叔!”

仰着头,脸上笑得跟那幅画里的小人一样。然后转过头,对着台下所有人——

“于叔叔是好人!”

那嗓子又尖又脆,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也传到几百万个屏幕前面。

养老院活动室里,万大爷站在电视机前,拐杖掉地上也没弯腰捡,两只手使劲拍巴掌,拍得整个活动室都能听见。身后十几个老人全站起来了,有人擦眼镜,有人擤鼻子,有人对着屏幕竖大拇指。

菜市场榕树下,王姐面前围的人挤到马路牙子上了。她盯着手机屏幕,眼泪顺着下巴滴在红围裙上。旁边递纸巾的大哥把一整盒纸巾塞她手里:“拿着拿着拿着。”王姐接了,没擦。旁边有人问:“那小孩是他什么人?”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替她答了:“帮过的人。上面站的每一个人,他都帮过。”

小主,

地铁上,小杨把手机举到孩子面前。孩子已经退烧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伸出小手去戳屏幕上那个抱于龙腿的小孩。小杨眼泪掉在手机屏上,拿袖子擦,越擦越多。旁边陌生人递纸巾:“妹子,要不要发个评论?我帮你发,你说我打。”小杨使劲点头:“就写——他帮我送孩子去过医院。那天早上我打不到车,手机里只剩六十二块钱。”

某栋写字楼里,妈妈群的消息不是在弹,是在轰炸。语音一条接一条,有人哭着发,有人打字打一半就发出去了。“那个画画的轮椅小女孩我见过照片,于龙的基金会一直在资助福利院。”“抱大腿那个是豆豆吧?他妈妈是不是在菜市场卖菜的?”“这群老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我为什么哭成这样。”

宴会厅里,李娟把话筒拿起来,声音不大,稳稳当当。

“各位媒体朋友,我们不会讲话。不会做PPT,不会做技术分析,不会写法律文书。”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排人,“我们只会说一句——于龙是好人。”

转回来,对着台下。

“但这句话,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站在任何一个地方,对任何一个人说。”

台下安静了半拍。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了起来。不是要提问——他把录音笔放下了,两只手使劲拍。身后,第二个站起来,第三个,第四个。近百号记者,一排接一排,全站起来了。掌声不是炸开的,是叠起来的。一层叠一层,一层比一层厚,撞上水晶吊灯又弹回来,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抖。

弹幕彻底炸了。不是刷屏——是卡了。屏幕顿住,然后以三倍速度往上涌。“我哭死”“这些人是真的被帮过的人”“不是请来的群演不是不是不是”“那个轮椅小女孩举画的时候我泪崩了”“于龙你听到没你是好人”“以后谁敢黑于龙我第一个骂回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句话我现在才真信了”。

于龙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A4纸。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小人,看着那个穿蓝衣服站在人群中间的小人,看着轮椅上扎两个红圈辫子的小女孩。

他蹲下来,把画纸摊开放在膝盖上,对小雅说:“小雅,你画得真好。”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小雅能听见。“新家会盖的。一定盖。”

小雅使劲点头。

于龙站起来,把画纸重新折好放回西装内袋。手按在胸口那个位置上——左边是刘奶奶的平安符,右边是皱巴巴的画纸。隔着布料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但胸口那个地方暖得发烫。

系统忽然响了一声。不是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更深,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钟鸣。一行字浮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