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开出两条街,邹明远忽然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前面咋了?”
十字路口围了一圈人。不是看热闹那种围法——人群中间空出一块,有人蹲着,有辆电动车翻在地上,外卖箱摔开了,几盒快餐从塑料袋里滚出来,汤汁洒了一地,白米饭上沾着碎玻璃渣子。穿黄色工服的年轻人坐在地上,手捂着胳膊肘,血从指缝往外渗,顺着腕子一滴一滴砸在柏油路面上。
旁边一辆银灰色轿车尾灯还在闪。司机探头瞅了一眼,一脚油门跑了。
于龙已经推开车门冲过去了。
“别动他!”他蹲下来,第一眼看眼睛——瞳孔没散,意识清醒;第二眼看伤口——胳膊肘磕得不轻,皮翻起来一块,血倒不是喷射状,万幸。他把自己声音压得很稳,“能站起来不?”
“能……能。”小伙子咬咬牙想撑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全是汗,不是疼的,是急的。“超时了……这单要超时了……”
他掏手机。屏幕亮着,倒计时还剩四分钟。手指头抖得对不准指纹,解锁三次全失败。
“订单号多少?”
“啊?”
“订单号。我帮你打。你先把伤口按住。”于龙从自己车上拎来急救包,撕开纱布按在他胳膊肘上,“按紧了,别松。”
小伙子报了号,于龙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姑娘,说在公司午休,点的是煲仔饭。于龙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骑手被人剐了,人没事,饭洒了。餐费他赔,再帮您重新叫一份。那边安静了两秒,问:“骑手没事吧?”
于龙把手机递给小伙子。
小伙子接过去,声音还在抖,但使劲往正常了说:“没事没事,擦破点皮……对不住啊耽误您吃饭了……”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小伙子忽然别过头,眼眶红了,嗯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她说……她说别急,人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