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跟他差不多时间进来的,一个瘦高个,一个手上纹了条鲤鱼。三个人不一起走,但住同一间出租屋。问过工头,同一天来应聘,面试时互相装作不认识。”
于龙把三张登记表并排放在桌上,在纸上写了几笔。“三个人分开住但同一天来的——本身就是问题。分别盯,全部记录。”孙队长扣上安全帽出去了。
晚上,养老院。
于龙推门进活动室,空气里还飘着南瓜粥味。周爷爷和李奶奶在下跳棋,棋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干脆各下各的。刘爷爷坐在轮椅上,膝盖搁着手机,孙子发来视频——矿区下了雪,雪人堆得歪歪扭扭胡萝卜插反了,刘爷爷笑得直拍扶手。
小雅坐在角落里,两条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手里攥着蜡笔在纸上涂。她才九岁,不怎么爱说话,每次于龙来她会悄悄坐到他旁边。她把画举起来——正中间一个金黄大太阳,光芒戳出纸边缘。底下黑色小人手拉手围成一圈,头顶都点了小红点。天空本来涂了几团灰蓝乌云,被金黄色蜡笔一道一道狠狠划掉,划痕很深,纸都起了毛。
“于叔叔,我画了一个太阳,把乌云都赶走了。”
于龙接过画看了很久。他想起会议室里叠在一起的那些手,想起王姐蹲在地上扣泡沫箱盖子,想起小周攥着报到单仰头看楼号,想起老谢推独轮车稳稳当当的背影。这些人都在这张画里——那些手拉手的小人。
“这幅画送给叔叔好不好?”
小雅用力点头,在画底下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小雅。“雅”右边的“牙”写成了“方”,她大概知道错了,又描一遍还是错的。于龙没纠正。他把画拍下来,设成手机桌面。
深夜,快十二点。
于龙回到办公室,林薇还在。她把稿子从头到尾顺了一遍,长长吐了口气。“明天发。我等不了了。”标题定了——《谁在恐吓慈善?》,写泼油漆、插匕首、收买保安、黑水前科、赵天豪账户流水,每一条都标了来源。于龙看了一遍。“够。明天早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