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又点了点孙队长的照片。
“孙建军,退伍侦察兵。原则性强,执行也强。但他手底下二十七个人,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条心。收买一个保安,拿到于龙的日程表。以后有用。”笔尖在空中顿了顿,画了个叉,“不是现在动手。埋下棋子,关键时候再动。”
赵天豪盯着白板上被红色记号笔画得密密麻麻的关系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好。分头行动。李娟那边刘三去办,孙队长底下的人钱德宝去找。记住——别打草惊蛇,我要的是他们内部自己裂开。”
军师把记号笔搁回白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对着屏幕上的城市热力图,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于龙,你不是信任团队吗?我就让你看看,信任的代价。”
旁边一台电脑屏幕上弹出预警信息——龙基金对外发布最新项目进展,舆情指数回升至正常区间。军师瞥了一眼,伸手按灭屏幕。
房间里重新沉入昏黑。LED屏的冷光还在闪,映在赵天豪手里的威士忌杯上,琥珀色液体晃了一下,像蛇吐信子。
夜风吹过养老院走廊,吹进318房间半开的窗户。刘爷爷睡着了,呼吸均匀。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于龙走之前告诉他,使馆那边回了消息,他儿子所在的公司确认那支团队正在北境一处矿区作业,卫星信号时断时续,但人员安全。等信号恢复,第一时间安排视频通话。
于龙轻轻带上门,走过走廊。周爷爷还守在棋盘前,见他回来,压低声音问:“老刘没事吧?”
“没事。儿子出差到没信号的地方,人安全。”
周爷爷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于龙左手食指那道旧疤上,又移开。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琢磨那盘没下完的棋。
于龙走到活动室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夜色里工地探照灯还亮着,光柱穿过薄雾照出去老远。身后走廊尽头传来护工推车的细碎声响,某个房间里两位老人在低声聊天,偶尔漏出一两声笑。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掏出来看——不是电话,是备忘录提醒。“使馆回复:已确认人员安全,矿区信号恢复中。”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手伸进左边胸口的口袋摸了摸,那颗草莓糖还在,糖纸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窗外月色很亮。但他知道,暗处有些东西正在动。养老院围墙外那排梧桐树,影子在地上拉得又深又长。树影尽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戴鸭舌帽,两手插兜,脸藏在帽檐底下,一动不动仰头看着三楼窗户。
于龙盯着那人影看了几秒。人影转身,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他收回目光,没有追下楼去。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拿起窗台上的棋盘,轻轻搁在周爷爷面前。
“周爷爷,该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