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两个“风”牌下来,算账。
小张娘赢得最多,毛票加钢镚儿,拢共有七块多。包打听赢了三块出头。杨玉贞输输赢赢,最后神奇地刚好持平,略赢几毛。
只有李老太太一个人,输了整整十一块钱!
十一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够买不少东西了。
李老太太的脸色眼见着就沉了下来,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声音硬邦邦的:“哪有打牌只打两个风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咱们这儿,谁家打牌不是至少四个风起步?一般都要打八个风,早知道只打这两个风,输赢这么大,我就不来了!没意思!”
这话就有点输不起、还怪局短的意思了。
看牌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李老太太看着包打听:“亲家,你这钱赢着安心吗?”
包打听哼了一声:“我有什么不安心,我按着你头来打牌的啊。”、
李老太太道:“我今天可是为了帮你陪客?”
杨玉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李婶子,”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你这话,是到我家里来挑事来了?”
李老太太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但话已出口,又心疼那十块钱,“我就是和我亲家说话,也没有说你。”
杨玉贞语气却更刺人:“你不想来,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你。我姑娘明天一嫁人,这湖县,我这老房子,往后我也未必常来了。咱们这辈子,见不着面也说不定。你赶紧走,别在我这儿耽误了你发财的好运气。”
这话说得就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我家不欢迎你,以后也别来往了。”
周围看牌、看热闹的邻居一听,这还了得?
玉贞姐明显是真不高兴了。
这李老太太也太不会说话,输了点钱就甩脸子,还怪局短?
当下,不用杨玉贞再开口,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李老太太来:
“就是,李婶子,打牌有输有赢,哪有输了就怪局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