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冰:“方子呢?拿来给朕看看。”
甄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哪里有什么方子?刘畚昨夜开的,是治疗月信的,若是拿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
“皇上……”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皇上抬手打断。
“去拿。”皇上的语气不容置疑,“或者,朕让人去取?”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流朱和槿汐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甄嬛望着皇上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甄嬛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仰着脸,泪痕交错的脸上满是被冤枉的委屈,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皇上,臣妾从未欺瞒您……那日华妃娘娘来碎玉轩,却突然让伟林太医给臣妾诊脉。伟林诊完便说臣妾并非喜脉,华妃娘娘当即就斥责臣妾假孕邀宠,臣妾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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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臣妾腹痛难忍,实在怕腹中胎儿有事,才急着找了刘畚太医来瞧,他说……他说臣妾,只是来了月信,并非怀孕。可臣妾万万没想到,竟会是没有怀孕……”她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地面,“皇上,臣妾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怎敢拿子嗣开玩笑?求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上看着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那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格外伶仃。他想起方才在存菊堂,沈眉庄刚生下的孩子那微弱如猫叫的哭声。
华妃素来跋扈,与甄嬛不和也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难保不是她从中作梗。
皇上沉声道:“起来吧。”见甄嬛仍跪着不动,语气稍缓,“传温实初、伟林、刘畚到碎玉轩来。”
甄嬛这才缓缓起身,扶着桌沿站定,眼眶红肿,却总算透出一丝希冀的光。她知道,这是她洗清冤屈的唯一机会。
大理寺的牢狱阴冷潮湿,寒风吹过铁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般。温实初和伟林被分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早已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停打颤。
温实初缩在墙角,身上的风寒还没好,又被这牢狱的寒气一侵,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他闭着眼,脑子里却一片清明——自己不过是偶感风寒请了假,想在家安心翻看医书,琢磨些安胎的方子,怎么就突然被抓进了大牢?直到听见狱卒闲聊,说菀贵人假孕事发,他才猛地明白过来。
甄嬛的喜脉是他诊的,脉象分明,绝无虚假。可她的肚子迟迟不见大,如今又被人指证无孕……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用药物扰乱了脉象,还伪造了那些怀孕的症状!他越想越心惊,冷汗混着寒气湿透了后背——若真是这样,甄嬛岂不是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隔壁牢房的伟林却另有心思。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眼里闪烁着一丝狂热的光。他知道,这次被皇上召见,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一口咬定菀贵人没有怀孕,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温实初和甄嬛身上,华妃娘娘定会记他的功,往后太医院的位子,甚至更高的前程,都在等着他。至于什么医德,什么真相,在这深宫高墙里,又值几个钱?
就在这时,牢门被打开,狱卒冰冷的声音传来:“温实初,伟林,皇上传见!”
两人被架着往外走,双腿早已冻得麻木,几乎是被拖着前行。
碎玉轩的暖阁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刘畚早已候在一旁,脸色发白,心里把甄嬛骂了千百遍——好好伺候的沈贵人生产,偏生被这个搅屎棍叫去碎玉轩,如今沈贵人平安生下阿哥,自己却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往后怕是再难得到沈贵人的重用了。这宫里的差事,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他怎么就沾了碎玉轩这档子事?
温实初和伟林被押了进来,两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刚跪下就“咚”地一声磕在地上,竟是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快没了。
皇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温实初,你给朕说清楚,菀贵人到底有没有身孕?”
温实初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坚定:“回皇上,菀贵人确有身孕,臣诊脉多次,胎像稳固,绝无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