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跟着这么个“不作为”的师父,伟林在太医院的日子格外尴尬。江慎太医仗着是华妃的人,见了他总爱挤兑几句“温大人的高徒,怎么还在给小太监瞧头疼脑热”;库房的管事太监也看人下菜碟,领药材时总给他挑些陈货。
“师父,夜深了,该歇着了。”伟林进去添炭火,见温实初还在翻那本磨破了角的《女科精要》。
温实初头也没抬:“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会儿。”
伟林撇了撇嘴,退了出来。走廊里寒风呼啸,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心里却像揣着块冰。江慎因为攀附了年家,攀附着华妃,在太医院呼风唤雨?凭什么他伟林就得守着个没出息的师父,一辈子给人打下手?
所以当华妃的人找上他时,伟林虽然有所顾虑,但还是答应为华妃做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背叛师父,卷入后宫争斗,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可一想到江慎的风光,想到自己在太医院受的气,想到那些遥不可及的富贵,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伟林在太医院没有身份,没背景,没有那个得宠的娘娘愿意用他,“富贵险中求”,师父总说医道要守本心,可本心能换来什么?不过是一辈子的碌碌无为!毕竟自己还年轻,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师父,别怪徒弟心狠,这太医院,这后宫,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你不争,那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翊坤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华妃斜倚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周宁海掀帘进来时,带进一股寒气,他忙不迭掸去身上的雪,快步走到榻前,躬身道:“娘娘,太医院那边有信儿了。”
华妃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周宁海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上去,声音压得极低:“伟太医说,菀贵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身孕了。”
华妃展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忽然嗤笑一声,将纸条扔在桌上:“五个月了才怀疑!本宫都快以为她真怀孕了呢。”她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看来这戏,也该收场了。”